时间是一点四十九分，收到一条平台违规警告，说他‘未按要求上传餐品照片’。然后手机访问了一个微信群，‘海东兄弟连’，是骑手自发建的群，王保国不在里面，但他用某种方式进去了。”

    “聊天记录呢？”

    “被删了。但我们在手机缓存里找到一部分。”林静指着打印纸。

    “今晚十一点左右，群里有人发了一条消息，说‘今晚老码头巷有个神秘大单，路线经过巷子，单价翻三倍，但要求熟手，凌晨一点五十左右到巷子口等’。”

    李卫星眼神一凛。

    “谁发的？”

    “匿名账号，无法追踪。”林静说。

    “但这条消息之后，有七八个骑手回复，包括刘亦建和周小满。刘亦建说‘我接’，周小满说‘我路过，可以看看’。”

    “消息发出时间是十一点。王保国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我快速说。

    “有人提前三小时，在骑手群里发布了‘神秘大单’的消息，把刘亦建和周小满引到巷子口。”

    “不止。”林静又翻出一页。

    “我们还恢复了王保国手机里的一条未发送语音草稿。时间是一点四十九分，就在他收到违规警告之后。”

    李卫星接过打印纸，上面是语音转文字的内容。

    【晓东，我错了。我今天送了这一单，才明白骑手多不容易。算法不能没有人性，明天我们就改，差评机制和抽成比例都调整。等我回去，我们详细商量。】

    收件人是陈晓东。

    发送状态：未发送。

    “他没有发出去。”李卫星低声说。

    “对。”林静点头。

    “语音停留在草稿箱。但有意思的是，我们在陈晓东的手机里，发现了一条已删除的聊天记录，是王保国在一点四十八分发给他的一条文字消息，内容很简单：‘明天开会，讨论算法优化’。”

    “陈晓东删了这条消息？”

    “他删了和王保国的全部聊天记录。”林静说。

    “但我们从服务器备份里恢复了。王保国确实给他发了那条消息，陈晓东回复了一个‘好’。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李卫星放下打印纸，看向审讯室里的陈晓东。

    陈晓东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他看起来很瘦，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油腻，像是几天没洗。

    “赵敏呢？”李卫星问。

    “在第四询问室。”我说。

    “她说她就是正常下单，什么都不知道。外卖超时了十五分钟，但她给了好评，因为下雨天不容易。”

    “超时十五分钟？”李卫星皱眉。

    “订单预计送达两点十五，实际送达时间……王保国死了，根本没送达。她怎么知道超时十五分钟？”

    “她说她一直看手机等餐，两点半还没到，她就申请退款了。”我翻看笔录。

    “平台记录显示，她在两点三十分申请退款，理由就是超时。”

    “两点三十，王保国已经死了二十分钟了。”李卫星顿了顿。

    “但她下单时留的地址，是花园小区七栋三零二。我们的人去看过，那个地址是空房，正在出租，没人住。”

    “幽灵订单，幽灵地址。”

    “对。”李卫星走向门口。

    “先去见见陈晓东。”

    第三审讯室。

    陈晓东抬起头，看到我们进来，眼神闪躲。

    “陈晓东，速达平台海东区技术主管。”李卫星坐下，没看他，翻开文件夹。

    “今晚十点下班，凌晨三点回家。中间五个小时，你在哪儿？”

    “我……我在公司加班。”陈晓东声音很小。

    “公司监控显示你十点离开后就没回去。”

    “我走的后门，监控可能没拍到。”

    “后门也有监控。”李卫星抬眼。

    “需要我调出来吗？”

    陈晓东不说话了。

    “你账号在凌晨一点四十七分登录后台系统，修改了订单8899的派送逻辑，将骑手从刘亦建改为王保国。”李卫星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