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

    “吴大海，那张二维码贴纸，是你从垃圾桶里拿走的吗？”

    吴大海抬起头，眼神茫然。

    “什么贴纸？”

    李卫星看了他一会儿，摇摇头，走了出去。

    下楼，回到车里。

    李卫星没立刻开车，点了根烟。

    “吴大海不是连接器。”他说。

    我点头。

    “他只是一个 facilitator，促成了群体聚集，但没能力设计这么精细的局。幽灵订单、技术改派、时间计算，这些都需要专业能力。吴大海不懂技术。”

    “那连接器是谁？”王铁柱问。

    李卫星吐出一口烟。

    “一个既懂技术，又了解这些人，还能接触到吴大海的人。”

    林静突然开口。

    “李组，我刚刚查了吴大海的通话记录。最近一个月，他和一个号码联系频繁。号码是虚拟号，但最后一次通话是昨天下午五点。”

    “能查到机主吗？”

    “查不到。但通话基站定位在老码头巷附近。”林静顿了顿。

    “还有，吴大海的电脑，我刚刚远程看了一下浏览记录。他最近经常访问一个加密聊天室。聊天室 ID 是‘清道夫’。”

    李卫星眼神一凝。

    “清道夫……”

    他掐灭烟。

    “回局里。审吴大海，问出‘清道夫’是谁。”

    审讯室。

    吴大海看起来老了很多。

    “清道夫是谁？”李卫星直接问。

    吴大海低头。

    “我不知道。”

    “你电脑里有加密聊天室的记录。你和他联系过。”

    吴大海沉默。

    “吴大海，王保国死了。六个人被抓，人生毁了。如果你知道什么，说出来，也许能减轻他们的罪责。”李卫星声音放缓。

    “你不是想帮他们吗？现在帮他们的最好方式，就是说出真相。”

    吴大海抬头，眼睛红了。

    “我……我真不知道‘清道夫’是谁。他是在网上联系我的，说可以帮我们教训王保国，但需要我们配合。他给了我们一个计划，说不会出人命，只是让王保国身败名裂。”

    “什么计划？”

    “幽灵订单是他设计的。技术改派也是他通过陈晓东做的。群里的匿名消息，是他让我发的。他还告诉我，要在张德福店门口的垃圾桶里放一张撕毁的贴纸，说王保国看到会分心。”吴大海声音发抖。

    “但我不知道他会杀人……我真不知道……”

    “他怎么联系你的？”

    “加密聊天室，每次都是他找我。我看不到他的 IP，也不知道他是谁。”

    “他为什么要帮你们？”

    “他说……他也恨王保国。他说王保国害死了他弟弟。”吴大海说。

    “但他没细说。”

    李卫星盯着他。

    “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五点。他说一切就绪，让我们按计划进行。”吴大海哭了。

    “他说，今晚之后，王保国再也不会欺负骑手了。我以为他的意思是王保国会辞职，或者被处分……我不知道是杀人……”

    李卫星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他靠在墙上。

    “清道夫。”他重复这个词。

    “一个隐藏在幕后的人，设计了整个局。他利用吴大海的善意，利用六个人的怨恨，实施了谋杀。”

    “他为什么这么做？”我问。

    “复仇。”李卫星说。

    “他说王保国害死了他弟弟。查一下，有没有骑手因王保国而死，除了赵敏的丈夫。”

    林静立刻查。

    几分钟后，她抬头。

    “有。一年前，一个叫孙小强的骑手，因为连续差评被封号，申诉失败，跳江自杀。他是孙建国的儿子。”

    我愣住。

    “孙建国的儿子？”

    “对。”林静调出档案。

    “孙小强，二十五岁，两年前开始送外卖。一年前因三个差评被封号，找王保国申诉，被拒。当晚跳江自杀。尸体三天后找到。”

    李卫星眼神锐利。

    “孙小强……孙建国的儿子。孙建国说儿子在外地打工，是撒谎。”

    “他儿子死了，他没说。”王铁柱叹气。

    “难怪他那么恨王保国。”

    李卫星快步走回审讯室。

    孙建国坐在椅子上，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