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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出现在他家阳台栏杆上。”李卫星说,“除非他最近搬了袋盐回家,或者——”
他停住了。
“或者有人带了盐上来。”我说。
李卫星没说话。
他转身回客厅,开始在房间里走动。
书房很整洁。
书架上大多是航运管理和安全规范的书,还有几本海洋生态保护的画册。
书桌抽屉里有一沓医疗报告。
胰腺癌。
晚期。
诊断日期是三个月前。
李卫星翻看着报告,表情没变。
“所以他买了高额保险。”我说。
“还修改了受益人。”李卫星从保险单里抽出一张补充协议。
协议日期是一个月前。
受益人变更:保险金的百分之八十捐给“滨海海洋环保基金会”,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留给妻子程可兰。
“这不合常理。”我说,“知道自己要死了,不留钱给妻子,捐出去?”
“除非他觉得对不起妻子。”李卫星说,“或者,他想用这种方式刺激她。”
照片背面的“对不起”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林静的电话来了。
“监控调到了。”她的语速很快,“电梯监控显示,胡东启昨晚十点零七分独自回家。之后二十六楼没人进出——除了货梯。”
“货梯?”
“十一点零三分,货梯从二十六楼下到地下车库。里面的人戴渔夫帽,穿快递服,低着头,摄像头拍不到脸。他手里拎了个纸箱,大小……”林静顿了顿,“大概能装下一双鞋。”
“胡东启掉了一只鞋。”我说。
“我知道。正在追踪车库出口的录像,但那个时间段出车库的车有七辆,需要时间排查。”
“先把快递员的截图发过来。”
“已经发你手机了。”
我打开图片。
模糊的监控画面,一个穿深蓝色快递服的人,渔夫帽压得很低,侧身对着摄像头。
纸箱是普通的瓦楞纸箱,没有标识。
“像不像送快递的?”我问李卫星。
李卫星看了一眼。
“衣服太新了。而且这个时间点送快递?”
“夜班快递也有。”
“但不会走货梯。货梯需要刷卡,快递员一般走客梯。”
他说的对。
“查一下这栋楼的快递记录。”我对电话说,“昨晚有没有2601的快递。”
“已经在查了。”林静说,“还有,胡东启的手机通话记录。昨晚九点半,他接了一个电话,通话时间两分钟。号码是虚拟号,追踪不到。”
“打给谁?”
“他打出去的。但虚拟号没有实名,暂时查不到机主。”
电话挂断。
李卫星站在书房窗前,看着外面的海。
雾开始散了。
远处的货轮拉响汽笛,声音闷闷的。
“你怎么想?”我问。
“太干净了。”他说,“现场太干净了。一杯没喝完的酒,几张保险单,一张写对不起的照片。像摆拍。”
“自杀?”
“自杀的人不会在阳台栏杆上留下别人的指纹。”李卫星转身,“也不会在死前接一个虚拟号的电话。”
他往外走。
“去哪?”我问。
“看看邻居。”
***
对门2602住的是个老头。
赵德海,六十岁,退休船长。
开门的时候他穿着睡衣,眼睛浑浊,看人时需要眯起来。
“白内障。”他指指自己的眼睛,“快瞎了。但耳朵还行。”
他请我们进屋。
房子格局和2601一样,但堆满了航海相关的东西:旧舵轮、海图、船模,空气里有股陈旧的烟草味。
李卫星没坐。
“昨晚十一点左右,您听到对面有什么动静吗?”
赵德海想了想。
“阳台。”他说,“我每天晚上都在阳台坐会儿,听海。习惯了,船上待了大半辈子。”
“听到什么了?”
“说话声。”赵德海说,“两个人。胡先生,还有另一个人。”
“男的女的?”
“男的。声音不高,但有点激动。”赵德海努力回忆,“胡先生说‘你别乱来’,另一个人说……说‘你根本不配拥有这一切’。”
“原话?”
“原话。我耳朵好,记性也不差。”
“后来呢?”
“后来就安静了。过了几分钟,我听到——怎么说呢,像是有东西刮过栏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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