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做的。”她说。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我父亲是跳楼死的。”唐凡玥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哽咽，“他留了遗书，说没脸见我和我妈，说他笨，被人骗了一辈子积蓄。那五十万，是他准备给我妈治病用的。我妈有尿毒症，每周要透析。”

    她停顿了一下。

    “戴民威追我的时候，我不知道他是卖理财的。结婚后，他才告诉我他的工作。我当时还觉得他挺有能力。直到我父亲出事，我去整理遗物，看到了那份理财合同，销售员签名是戴民威。”

    “我问过他。”唐凡玥说，“他承认了。他说那批产品确实有问题，但他也不知道公司会跑路。他说他也很后悔，愿意补偿我。他跪下来求我原谅，说他是真的爱我。”

    她笑了笑，笑容很苦涩。

    “我相信了他。或者说，我强迫自己相信他。因为我妈还需要钱治病，我需要他的收入。我告诉自己，也许他真的不知情。”

    “但后来我发现，他还在卖同样的产品。”唐凡玥的眼神冷下来，“他根本不在乎那些老人的死活。他跟我说，这就是社会，弱肉强食。他说那些老人贪图高利息，活该被骗。他说他能赚到钱，给我妈治病，给我好的生活，就够了。”

    “我妈还是没挺过去。”她轻声说，“她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小玥，妈对不起你，没给你留下什么。我说妈你别这么说，我会好好的。”

    “她走后，我就开始计划了。”

    唐凡玥看向李卫星。

    “你推理的基本都对。我调查了戴民威的其他受害者，找到了刘建军，找到了周晓的爷爷。我接近刘欣，一方面是真的同情她，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计划。我引导戴民威买灯管，检测成分，在药里慢慢加量。我利用赵宇宙，他对我有好感，很容易操控。我选择值夜班的晚上，让刘欣远程开灯。”

    “我知道青霉素过敏发作很快，加上超量降压药，他很可能来不及呼救。即使呼救，浴室门关着，声音传不出来。赵宇宙的程序会在他死后调低空调温度，制造低温假象。周晓的出现会让警方怀疑感情纠纷。所有的环节，都看起来像是意外或者巧合。”

    她叹了口气。

    “我没想到你们会查到刘欣。我告诉她开灯是为了安神，她信任我，不会多问。我打算事后真的帮她申请助学金，供她读书。她是个好孩子，不该因为戴民威这种人毁了一生。”

    “赵宇宙呢？”我问，“他知道多少？”

    “他不知道。”唐凡玥摇头，“他以为我只是想让戴民威睡不好。他是个老实人，技术好，但感情上很单纯。我利用了他，对不起他。”

    “周晓呢？”

    “我知道她的存在。”唐凡玥说，“戴民威以为他瞒得很好，但其实我早就发现了。我没有揭穿，因为她的存在对我有利。她会让警方怀疑情杀，而我有不在场证明。”

    她说完，靠在椅背上，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说完了。”她说，“你们逮捕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