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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在看着他。
并且,在笑。
嘴咧开极大,露出一排尖利的牙齿,层层叠叠。
“这才是真正的你。”怪物开口,声音和他一模一样。
陈末摇了摇头。
“不……”
“你看看你自己。”怪物继续说,“你早就不是人了。你算什么?肉城的新心?半人半鬼的东西?你摸过自己的胸口吗?还有心跳吗?”
陈末沉默着,没有回答。
“你妈死了,老猫死了,小芸死了,镜像也死了。”
“所有人都走了,只有你还活着。”
“你为什么能活?因为你根本不是人,你是怪物。”
陈末死死盯着镜中的身影。
那张扭曲的脸,竟一点点清晰起来。
不是越来越像怪物。
而是越来越像……他自己。
明明五官尽数错位,拼凑在一起,却偏偏能看出他的模样。
眼睛滑在脸颊,可眼神是他的。
鼻子长在额头,可轮廓是他的。
嘴巴歪在耳边,可嘴角的弧度,也是他的。
轮廓慢慢重合。
他彻底分不清了。
自己是人,还是怪物?
镜子里的,是幻象,还是真实的自己?
如果镜子里的才是真的,那此刻站着的他,又是什么?
“阿末……”
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
从车厢的最尽头传来。
陈末猛地抬头。
过道尽头,透着一片白光。
温暖柔和,像黄昏时分,家里亮起的灯。
光里,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张开双臂。
“妈在这边。”
陈末抬脚,朝着那片光走去。
身后的衣服、虫潮、扎根的睫毛,他全都视而不见。
他只想走向那道光,走向那个熟悉的身影。
距离越来越近。
他看清了那张脸。
是母亲,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四十多岁的模样,身形清瘦,眼眸明亮,嘴角噙着温柔的笑。
身上穿的,还是三年前最后一面时,那件藏蓝色的外套。
她张开双臂,静静等着他。
“阿末,过来。”
陈末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就在即将拥入怀中的瞬间,母亲的脸,骤然变了。
皮肤飞速塌陷,肌肉萎缩干枯,眼睛凹成两个漆黑的洞。
鼻子腐烂,露出惨白的软骨。
嘴唇尽数消失,牙齿一颗颗脱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眼前的人,彻底变成了一具骷髅。
骷髅依旧张着嘴,像是在笑。
“你上当了。”
骷髅猛地扑上来,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尖利的齿骨切入皮肤,咬断血管,撕裂气管,碾碎脊椎。
咔嚓一声脆响。
他的头,滚落在地。
头颅转了几圈,最终停住。
陈末还能看,还能思考。
他看见自己的身躯,依旧立在原地。
脖颈的断口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座位上,溅在衣服上,溅在那面骷髅镜子上。
血喷了很久很久,渐渐从喷涌,变成流淌,最后只剩零星滴落。
无头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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