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鲁斯刚说完。

    托加顿就从二楼书房挪了下来。

    他怀里横抱着几本厚得离谱的硬皮书。

    那双手掌，正小心地捏着脆弱的纸页。

    这动作看在荷鲁斯眼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滑稽。

    “父亲，各位，开眼界的时间到了。”

    托加顿把书放在红木茶几上。

    荷鲁斯抬起头，视线落在最上面那本的封面上。

    那上面印着几个明晃晃的大字：《战锤40k》。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阿巴顿皱着眉头，伸手捞起一本。

    他粗大的指尖划过封面上的星际战士浮雕，语气里满是嫌弃。

    “刚从楼上书架翻出来的。”

    托加顿一屁股陷进单人沙发。

    老旧的弹簧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听得人牙酸。

    “看来咱们那个世界发生的烂事，在这儿被编成了睡前故事。”

    托加顿随手抓起桌上的瓜子，熟练地磕开。

    “而且，咱们在书里可大半是反派。”

    荷鲁斯伸出手，接过了其中一本。

    他的动作很直接，指尖翻开第一页。

    除了记载着大远征，还有影月苍狼的战歌。

    接着，就是那场点燃银河的荷鲁斯叛乱。

    “真有意思。”

    荷鲁斯自嘲。

    “咱们都成了纸面上的提线木偶。”

    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洛肯翻到了关于复仇之魂号的章节。

    “要是父亲没在船上复活，没把艾瑞巴斯那杂碎宰了”

    “按照这上面的写法，我早就死在那混蛋手里了。”

    托加顿吐掉瓜子壳，指着书页。

    “看这儿，我被小荷鲁斯砍了。”

    阿西曼德站在一旁，没接话。

    他盯着书中记载的，那是真实发生的。

    那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他亲手杀死了托加顿。

    阿西曼德觉得胸口有点闷。

    虽然当事人托加顿现在正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但他还是觉得那文字刺眼。

    荷鲁斯翻书的速度极快。

    那些亲历过的硝烟被他随手掠过。

    他的目光穿透了文字，最后盯在大叛乱之后的记载上。

    “基里曼。”

    荷鲁斯念出这个名字。

    书里写着，帝皇坐上了黄金王座。

    帝国陷入了长达万年的停滞。

    而他那个严谨到死板的兄弟，颁布了那本该死的《阿斯塔特圣典》。

    “他拆分了军团。”

    “一个战团一千人？基里曼的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一千人能干成什么？”

    阿巴顿忍不住喷了一句，怒视着书页。

    “这点人马，连一个星系的治安战都打不明白。”

    “在咱们那会儿，一千人也就是个先遣连的规模。”

    阿巴顿越说越火大。

    “这种规模去打仗，那就是送人头。”

    荷鲁斯合上书，身体后仰，靠在沙发背上。

    他在脑子里进行着推演。

    “如果我是基里曼，为了防止大叛乱再次发生，我也会拆分军团。”

    “但规模绝不是一千人。”

    “一个初创战团起码得五千人打底，子团至少也得有三千人。”

    “一千人？那是自废武功，自断脊梁。”

    他继续往后翻。

    看到了大叛乱后的帝国乱象。

    忠诚派的原体们一个接一个地出事。

    沉睡的、失踪的、在亚空间里捉迷藏的。

    庞大的基业，全落在了凡人手里。

    “看看这些记载。”

    荷鲁斯指着关于高领主议会的描述。

    “帝国变成了这副烂摊子。”

    “凡人的贪婪和蠢货们的内耗，把父亲留下的家底败得精光。”

    “这证明了我的大阿斯塔特主义一点没错。”

    “凡人根本治理不了银河系，他们太脆，稍微一勾搭就烂透了。”

    “只有我们，只有经历过洗礼的阿斯塔特，才有资格坐稳那个位子。”

    洛肯张了张嘴，想辩驳两句。

    但看着书里描写的那个绝望、迷信、腐败到骨子里的帝国。

    他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事实摆在书上，由不得他不信。

    接着，荷鲁斯的目光转到了阿巴顿身上。

    他翻到了关于“掠夺者阿巴顿”的记载。

    荷鲁斯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