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峡号，指挥大厅。

    大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标志疯狂跳动。

    逻辑报错的弹窗一个叠着一个，最后连背景底色都看不见了。

    杜卡奥盯着屏幕，双手按在指挥台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蹦起来。

    “还修好吗？”

    杜卡奥声音很沉，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躁意。

    怜风坐在操作位上，金色的长发被抓得有些凌乱。

    她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出了残影，清脆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行，老杜。”

    怜风停下了动作。

    她转过头，眼眶周围有一圈明显的青黑。

    “对方不是在攻击，是在重写。”

    “德诺三号的底层逻辑正在自我否定。”

    杜卡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说人话。”

    怜风深吸一口气，指着屏幕上的一串乱码。

    “简单来说，对方给系统提了一个问题：‘如果你不存在，那么你现在处理的数据是什么？’”

    “系统在尝试解答这个逻辑悖论，然后它把自己绕进去了。”

    “现在德诺三号认为自己是虚假的，正在执行自我抹除程序。”

    杜卡奥一拳砸在指挥台上。

    金属台面发出一声闷响。

    “重启！强制切断电源，用物理手段重置硬件！”

    怜风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苦涩。

    “试过了，没用。”

    “只要有电荷流动，那个逻辑悖论就会在毫秒内重新生成。”

    “除非我们能有高出对方几个维度的算力，强行把宇宙常数逻辑重写回去。”

    “不然，这台号称德诺星系最高科技结晶的电脑，现在就是一堆发热的电子垃圾。”

    大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技术员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

    “哟，这不是德诺将军吗？”

    一个戏谑的声音从休息区的角落里传了过来。

    蕾娜歪在皮椅里，右脚搭在左腿膝盖上，没个正形地晃荡着。

    她手里抓着一罐刚从自动贩卖机里抠出来的可乐。

    可乐罐被拉开，气泡喷涌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可闻。

    杜卡奥猛地转头，眼神里透着火气。

    “蕾娜，这里是军事重地，不是你的烈阳星后花园。”

    蕾娜仰头灌了一口可乐，随手把罐子往扶手上一搁。

    “别这么大火气嘛，老杜。”

    她站起身，拍了拍黑色风衣上的褶皱。

    “我大老远从烈阳跑来地球，可不是为了看你们在这儿盯着屏幕发呆的。”

    “说说看，到底是谁把你们家这破系统给黑了？”

    “地球现在的技术，连给德诺三号提鞋的资格都没有吧？”

    蕾娜走到大屏幕前，眯着眼睛看那些乱码。

    “莫甘娜干的？”

    “还是天使那帮老处女闲着没事，跑来给你们做系统维护了？”

    杜卡奥黑着脸，语速极快。

    “要是莫甘娜，我现在早被挂在恶魔双翼的旗舰上了，哪还有工夫在这儿听你扯淡。”

    蕾娜挑了下眉，语气玩味。

    “哦？听这意思，是个生面孔？”

    她绕着指挥台转了一圈，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

    “在已知宇宙里，能把德诺科技玩成这样的势力可不多。”

    “到底是谁？”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蔷薇走上前。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作战服，但脸色依旧难看。

    “我不确定那是不是‘势力’。”

    蔷薇点开手腕上的终端，投射出一张模糊的截图。

    “飞流区战场的目击者描述。”

    “对方只有一个人。”

    “是个叫‘阿巴顿’的家伙。”

    “他弄死了三个饕餮侦察兵，然后就消失了，暗信号完全追踪不到。”

    “阿巴顿？”

    蕾娜的手指在空中划拉了一下。

    作为烈阳星的主神，她的暗位面系统里储存着海量的文明信息。

    “等会儿，我查查，这名字听着耳熟。”

    蕾娜面前弹出一道金色的光幕。

    大量的文字和图片飞速刷屏。

    没过几秒，她突然笑出了声。

    “我的天，老杜，你们该不会是被一个小丑给耍了吧？”

    蕾娜指着光幕上的一张插画。

    那是穿着黑色重甲、留着冲天辫的大家伙。

    “瞧瞧这些外号：百战百胜阿巴顿、掠夺者、失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