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国际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天使彦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深红色的液体顺着杯壁滚下去，没留下半点痕迹。她盯着脚下那座被钢筋水泥塞满的城市，车流在街道上钻来钻去。

    “彦姐，这地方乱套了。”

    阿追站在后头。她手指头在虚拟投影上划拉，一串串数据流跳得飞快。

    “暗位面波动得厉害。德诺三号那堆废铁瘫痪以后，地球的监控网千疮百孔。”

    “意料之中的事。”

    彦仰脖子把酒喝了。

    金色的头发扫过肩膀。她随手把杯子往桌上一搁。

    “洞察之眼还没瞎。打从德诺三号被那个逻辑死锁烧焦那天起，我就盯着这股力量了。”

    她胳膊一挥，半空中跳出一张名单。

    几十个名字上头都戳着鲜红的大叉。

    “瞧瞧，就在昨天，巨峡市几十上百号商界人士、媒体主编，还有德诺文明扶持的几只手套，全咽气了。”

    彦转过身，掠过一抹嘲讽。

    “当地的说辞是自杀。背部连中八枪自杀，这帮地头蛇撒谎连草稿都不对一下，这简直就是挑战智商的下限。”

    阿追盯着名单：“动作太快了。这些人的产业在三小时内被一家叫影月的公司吃了个干净。我翻了超神学院那点残存的后台，所有线索都指着一个人。”

    “荷鲁斯。”

    阿追愣在那：“荷鲁斯，这不是地球人小说里那个点燃了银河的叛乱战帅吗？”

    “小说？”

    彦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嘎吱作响。

    “阿追，虚构和现实的墙没你想的那么厚。我刚截获了杜蔷薇和那个阿杰的通讯。这两人正没头苍蝇似的，往影月公司的招聘现场撞呢。”

    “阿追，去拦住他们。把人请到这儿来。”

    阿追立在原地，有点迟疑地问：“彦姐，咱们非得伸手？让他们去撞撞那个荷鲁斯的底子，咱们坐收渔翁之利不好吗？”

    “底子？”

    彦冷笑一声，手指在投影上划过。

    画面跳到了葛小伦和刘闯的监控录像。

    葛小伦正瘫在电脑椅上，眼珠子盯着屏幕里的动作片，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刘闯缩在阴暗的小巷子里，领着几个混混对着路人吐痰，嗓门老大，嚷嚷着收保护费。

    “葛小伦脑子里全是废料，刘闯就是个没开化的流氓，仅会在平民面前横。”

    彦关掉画面，动作干脆利索。

    “指望这帮货色，地球早没救了。荷鲁斯不是善茬。让杜蔷薇查下去，她也会背部中八枪自杀。”

    “去吧，别让他们在那儿丢人现眼。”

    ……

    影月公司招聘现场。

    人挤人，汗臭味和廉价香水味搅和在一起。

    杜蔷薇披着件黑色便服，帽檐压得老低。她眼珠子左右转，盯着进出的员工。

    “蔷薇，信号追踪不到。”

    阿杰凑到她耳朵边，声音压得极低。

    “这家公司的防火墙硬得邪乎，咱们的手段全被挡在外面了。”

    蔷薇正要接话，人群突然往两边退。

    一股劲风蛮横地把求职者往外推。

    一个女人穿过人潮走了出来。

    大背头，黑色西装剪裁得紧贴身子。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咚咚作响。

    场内顷刻间万籁俱寂，求职者们全憋着气，不敢出声。

    女人停在杜蔷薇面前。

    “杜蔷薇？”

    阿追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但那股子力道让人没法拒绝。

    蔷薇身子瞬间紧绷。

    “你哪位？”

    “我们总裁要见你。”

    阿追斜了一眼旁边的阿杰，眼神里带着嫌弃。

    “省点力气吧，这地方已经不是你们能掺和的了。”

    蔷薇心里咯噔一下。

    对方不仅认出了她，连超神学院的底细都摸得清清楚楚。

    除了那几个外星势力，没人有这种眼光。

    “带路。”

    蔷薇给阿杰使了个眼色。

    她能感觉到，对面这个女人身上的气息深得看不见底。

    ……

    总裁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

    正午的太阳光直接照在蔷薇脸上，晃得她眯起了眼。

    金发女人坐在沙发中央，翘着腿。

    她背后那对巨大的白色羽翼在阳光下舒展开，羽毛尖儿闪着亮光。

    “天使？”

    蔷薇嗓子眼里挤出这两个字。

    阿追走上前，站在沙发边上，也亮出了翅膀。

    “坐吧，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