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曼犹豫了。

    他喉咙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听着有点发干。

    “荷鲁斯……在纳垢花园那会儿，我看见‘父亲’了。”

    他拳头攥得死紧。

    “那种力量，他真的能醒过来，从那张椅子上走下来吗？”

    屋里的说话声全没了。

    洛肯和阿巴顿都看了过来。

    荷鲁斯停了半秒。

    他脑子里闪过那些画面。

    在那个全是烂肉和苍蝇的泥潭里，那股庞大的意志降临了。

    没温度，没感情。

    只有那种剥离了人性的绝对理智。

    在那玩意儿眼里，所有人都是棋子，都是能随便扔的沙子。

    那根本不是一个“人”。

    “兄弟，趁早把这念头掐死。”

    荷鲁斯转过身，死死盯着基里曼。

    他脸上那种狂傲不见了，变得特别吓人。

    “要是父亲真的从那张金椅子上站起来，人类的下场，不会比当年的灵族好到哪儿去。”

    基里曼懵了。

    “为什么？他是帝国的……”

    “他只要站起来，就是登神。”

    荷鲁斯嗓门拔高了。

    “你想让他醒？太容易了。”

    “我手里攥着万灵药的STC，只要我点头，产出的药能把皇宫淹了。”

    “但我没干，这事儿绝对不能干。”

    他大步走到基里曼跟前，。

    “现在的父亲，就是个被万亿疯子信仰强行吊着的活死人。”

    “他要是有了肉身，那一万年攒下来的信仰狂潮，会瞬间把他推上神座。”

    “第五位混沌神。”

    “到时候，泰拉会炸成第二个恐惧之眼。”

    “整个人类种族，都会在他出生时的亚空间风暴里变成粉末。”

    荷鲁斯抬起手，重重拍在基里曼的肩膀上。

    “我们要的是个能指路的爹，不是个靠吃灵魂活着的真神。”

    “懂了吗？”

    基里曼的脸一下子白了。

    一股冷汗顺着他后脑勺流了下来。

    原来最要命的危险，一直坐在泰拉的正中间。

    “我懂了。”

    “按你说的办，去警戒星。”

    荷鲁斯收回手，脸色重新变得冷冰冰的。

    “警戒星地底下埋着黑石构造体。”

    “那地方就是个天然的亚空间抑制器。”

    “拿下它，考尔那边的进度能快三倍。”

    他猛地一挥手。

    全息星图疯狂缩放，最后死死锁在纳克蒙德走廊的中心。

    “全舰队听着，准备曲率折跃。”

    荷鲁斯的声音进了全频段广播，在整艘船上回荡。

    “去给那些在走廊里乱窜的杂碎长点记性。”

    阿巴顿嘿嘿笑了一声，露出一口白牙。

    “早就该平了他们了。”

    他大步走出议事厅。

    “跟我去整队！”

    阿巴顿在走廊里吼了一嗓子。

    荷鲁斯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还在发愣的基里曼。

    “罗伯特，别在那儿发呆了。”

    “去把你的后勤表格填好。”

    “我们要打一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