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堡的地下长廊幽暗压抑，沉重的脚步声在拱顶间来回冲撞。

    西卡留斯走在最前方。那身极限战士的湛蓝动力甲光洁如新，与四壁被战火熏黑的残垣断壁格格不入。

    但丁保持沉默，任由对方引路。金属战靴碾过满地碎石，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在密闭空间内反复回荡。

    但丁盯着西卡留斯的后脑勺，脑袋里沉着一团冷硬的冰块。

    原体躲闪的视线，西卡留斯顾左右而言他的做派，还有战场上那些神出鬼没的白甲巨人。那些人手里的武器，以及屠宰泰伦虫群时那种效率，超出了这个时代的认知。

    “卡托。”

    但丁停下脚步。

    西卡留斯猝不及防，回头时脸上端着一副从容面具。

    “怎么？伤处发作了？”

    他打量着但丁。

    “药剂师保证过，你现在的状态去手撕一只大只佬都不成问题。”

    但丁迎上对方的视线，目光锋利。

    “我们打交道不是一两个世纪了。”

    老者的嗓音低沉粗粝，在石壁间激荡。

    “那些家伙根本不是常规编制的阿斯塔特。那种战术素养，那种刻在骨头里的暴戾……我只在记载大远征的残卷里读到过。而且，他们身上的原铸气息不对劲。你我心知肚明。”

    西卡留斯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大步跨回，两只手铁钳般扣住但丁的肩甲，拉近距离。

    “听着。”

    卡托收敛了所有的浮夸，语气沉得发闷。

    “这银河系里，有些水深得连原体都不愿去蹚。你现在是帝国暗面的摄政，你的目光得盯着前面的路，别去翻那些早就烂在土里的旧账。”

    但丁没有答话。

    看着那张绷紧的面孔，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将质问压回腹中。

    撬不开他们的嘴。

    无论是眼前这位冠军剑士，还是高坐王座之上的基因原体，显然已经达成某种默契。僵持下去毫无益处。

    “好。”

    但丁甩开肩上的双手。

    “这事翻篇。”

    一阵微弱的嗡鸣响起。一个伺服颅骨从阴影里飘出，悬停在两人之间，夹着一块满是干涸血迹的战损数据板。

    但丁扯过数据板。

    幽绿的荧光亮起，将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映得惨白。

    看清数据的瞬间，但丁的胸腔剧烈起伏。

    战前，近三万名流淌着大天使之血的子嗣齐聚巴尔。那是自荷鲁斯叛乱以来，血脉兄弟们最浩大的一次重聚。

    而现在，屏幕顶端，母团“圣血天使”的词条后，跟着一个刺目的数字：312。

    满编千人的战团，活下来的不足三分之一。这点人手，甚至不够把兄弟们的遗体从废墟里刨出来。

    他划过屏幕，画面向下滚动。

    血骑士战团——除名。

    撕肉者战团——幸存七十二人。

    赤红之刃——幸存一百一十五人。

    饮血者——

    整整八个子团，被利维坦舰队的生物狂潮彻底嚼碎，连一颗完整的基因种子都没能抢救出来。另有七个战团，从战团长到新兵，尽数陨落于外围防线。

    往下的名单满是触目惊心的数字。那些传承了万年的连队战旗，此刻恐怕早已化作虫族消化池里的酸水。

    胸腔深处传来一阵绞痛。

    但丁踉跄半步，脊背重重磕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呼吸沉重粗糙。

    一千六百个泰拉标准年。他率领这些子嗣赢下了一场又一场绝望的战役，却在今天，亲手将他们送进了屠宰场。

    “都打光了。”

    数据板被捏得嘎吱作响。

    “圣吉列斯的血脉……断了。”

    一只手掌按上了他的肩甲。

    “没断。”

    西卡留斯站在一旁，声音出奇的沉稳。

    “不但没断，还会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旺。”

    但丁猛地抬头，眼底爬满血丝。

    “拿什么烧？拿战壕里那些拼不全的碎肉？”

    “拿门后的东西。”

    西卡留斯扬起下巴，指向长廊尽头那两扇刚换装的重型防爆门。

    “原体下达了指令。全新的原铸生产线将全天候运转，优先为巴尔补充兵源。不仅填补空缺，所有新兵都将配发跨代际的全新武装。”

    西卡留斯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生硬的弧度。

    “摄政王亲口承诺，圣血天使母团的编制，将即刻扩充至一万人。”

    “多少？”

    但丁猛地撑直身躯。

    “一万。”

    西卡留斯咬字极重。

    “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