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兰提斯的大气烂透了，浓稠的绿雾锁住云层。

    荷鲁斯杵在“复仇之魂”号的指挥台上，眼底全是熬出来的血丝。

    全息投影上，代表星际战士的金色光点正成片成片地熄灭。

    每一秒，都有影月苍狼的子嗣从编制中彻底消失。

    这种损耗率让荷鲁斯心口火烧火燎。

    “陛下，平息您的火气。”

    阴影里传出一个冷冰冰的、听不出半点情绪的动静。

    机械教贤者欧拉迪走了出来。

    几十个伺服颅骨在他头顶转圈，眼窝里透着阴森的红光。

    “欧拉迪，你最好真有屁要放。”

    荷鲁斯猛地转过脸。

    “要是你打算劝我继续往坑里填那些铁疙瘩，现在就给我闭嘴。”

    “不，陛下。死星武器威力太大，但会把这颗星球炸个稀碎。”

    欧拉迪的机械义眼飞速自转，投射出一道复杂的光栅。

    “我有杀手锏，能剥离地表的杂质，能把咱们要的矿产原封不动留下来。”

    荷鲁斯盯着全息屏。

    “讲。”

    “请让阿斯塔特先撤。”

    欧拉迪的声音没起半分波澜。

    “接下来的场面，碳基生命的荣誉感承受不住。”

    荷鲁斯沉默了三秒。

    他劈手夺过旁边的量子通讯器，强行接入地面指挥频道。

    “洛肯，托加顿。听着，我是荷鲁斯。”

    通讯器那头全是炸裂的巨响和爆弹枪的咆哮。

    “父亲！还能顶住！”

    托加顿的嗓门带着股子狂气。

    “这些排骨架子动作变慢了！”

    “闭嘴，托加顿。这是命令。”

    荷鲁斯的语气硬邦邦的。

    “把剩下的战士全带回来。立刻，马上。我们要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手段了。”

    频道那头没声了片刻。

    洛肯的声音随后响起，透着浓浓的憋屈。

    “父亲，我们杀到了墓穴入口。这时候撤，先前的血全白流了。”

    “执行命令，洛肯。别让我说第三遍。”

    荷鲁斯掐断了通讯。

    他盯着屏幕。

    废墟中死战的影月苍狼开始交替掩护后撤。

    不到两万名星际战士，冲向接应的雷鹰运输机。

    最后一架运输机强行扎出托兰提斯的大气层时，欧拉迪再次走上前。

    “现在，该‘遗忘之柜’露脸了。”

    荷鲁斯皱起眉头，打断了他的话。

    “遗忘之柜？黑暗科技时代的遗产？那玩意儿不是病毒炸弹的进阶版吗？那种老古董修好了？”

    “不，陛下。它不单是病毒炸弹。”

    欧拉迪的机械副肢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

    “靠着影月苍狼的技术专家，加上您给的那些超前科技，我们重构了它的底层逻辑。”

    “现在的遗忘之柜，杀伤力才叫实至名归。在您的资源堆砌下，我们已经掌握了量产这东西的法子。”

    荷鲁斯盯着那枚从甲板深处升起的黑色球体。

    它没啥花哨的外壳，只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表面游走。

    那种压抑感能让人看一眼就灵魂打颤。

    “发射。”

    荷鲁斯下令。

    黑色球体划破深空，坠向托兰提斯。

    它在星球轨道高度停滞了瞬间，随后猛然崩散。

    没火光。

    没巨响。

    只有一道肉眼几乎瞧不见的半透明灰色冲击波。

    这道波动横扫整颗星球的地表。

    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驻扎在地面上的星界军士兵，连嗓子都没来得及扯。

    他们的身体在接触到波动的一刻，分子键被强行切断。

    皮肤、肌肉、骨骼，在千分之一秒内液化。

    原本死守阵地的活人，瞬间化作一滩滩粘稠液体，顺着战壕四处流淌。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个散发着腥臭味的浓汤池子。

    那些太空死灵也没躲过去。

    活体金属在反分子波的冲刷下彻底崩溃。

    坚不可摧的金属躯壳迅速瓦解，变成细碎的金属粉尘。

    沉睡了千万年的墓穴建筑成片垮塌。

    整颗星球变得安静得吓人。

    荷鲁斯看着全息屏幕，眼角抽动了一下。

    “这就是你的杀手锏？”

    “这是最高效的清理手段，陛下。”

    欧拉迪微微欠身。

    “现在，这地方干净了。”

    荷鲁斯没吭声，大步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