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轻喝一声，眼中的勾玉停止转动。

    白猛地回过神来，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扶着树干，有些虚脱地看着凌，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对强者的敬佩。

    “好厉害……”

    白由衷地赞叹道，“明明只是三勾玉，却比我见过的任何幻术都要真实。如果是战斗中，这几秒钟足够我死十次了。”

    凌愣住了。

    他看着白那真诚的眼神，那种纯粹的认可，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躁动在胸腔里翻涌。

    以前在大蛇丸那里，无论他做得多好，得到的永远只有冷冰冰的数据记录，或者是大蛇丸那贪婪的、仿佛在看一件完美标本的眼神。

    “宇智波的幻术，果然名不虚传。”

    辉夜隐在一旁点评道，语气平淡，却肯定了凌的价值。

    “哼，雕虫小技。”

    一个冷硬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再不斩靠在树干上，双臂环抱，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凌，满脸的不屑。

    “真正的忍者，靠的是无声杀人术。这种瞪眼睛的把戏，也就骗骗白这种没经验的小鬼。只要不看你的眼睛，你的幻术就毫无用处。”

    作为“雾隐鬼人”，再不斩向来信奉绝对的实力和冷酷的杀戮，对这种依靠血继限界的“取巧”手段颇为看不上。

    辉夜隐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来了，老兵对新兵的下马威。

    鬼鲛见此，也来凑热闹。

    “喂喂？再不斩先生似乎很有自信啊。”鬼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要不，你来试试？”

    “试就试。”

    再不斩冷笑一声，拔出斩首大刀，随手插在地上。

    “小鬼，别说我欺负你。我不用忍术，只要你能让我也中招，以后我就承认你是修罗众的一员。”

    他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防御姿态。虽然看不起幻术，但他还没蠢到轻视宇智波。

    “凌先生，干他。”鬼鲛叫嚣道。

    “……好。”

    凌转过身，面对着这个散发着浓烈杀气的男人。

    再不斩立刻避开视线，盯着凌的下半身，利用余光观察动作。这是对抗写轮眼的教科书式战术。

    “只要不看眼睛……”再不斩心中冷哼。

    然而，他忽略了一件事。

    宇智波凌，并不是普通的宇智波。在大蛇丸手下那三年的地狱特训，让他掌握了不仅仅依靠视觉的幻术。

    凌的手指微微一动，一枚苦无出现在手中，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就在这光芒闪过的一瞬间。

    再不斩只觉得眼前一花。

    并没有什么恐怖的景象，也没有什么攻击。

    他只是看到……白。

    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像工具一样听话的少年，突然倒在了血泊中。

    “再不斩先生……快跑……”

    白虚弱地伸出手，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白！”

    再不斩的心脏猛地一缩，那一瞬间，理智被本能的情感冲垮。

    他忘记了什么战术，忘记了什么不看眼睛，猛地冲了过去，想要抱起地上的白。

    “别死！我不准你死！你是我的工具！没有我的允许……”

    再不斩嘶吼着，双膝跪地，颤抖着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了……

    一棵长满青苔的大树。

    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在众人的视线中，平日里冷酷无情、杀人如麻的“雾隐鬼人”，此刻正跪在地上，死死地抱着一棵树，脸颊贴在粗糙的树皮上，眼神中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情。

    “白……如果你死了，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再不斩喃喃自语，声音哽咽，甚至还把脸在树皮上蹭了蹭。

    “噗——”

    鬼鲛刚喝进去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喷了对面的辉夜隐一身。

    但他完全顾不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鬼鲛抱着肚子，笑得在地上打滚，眼泪都飙出来了。

    “喂！再不斩！你的口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了？连树都不放过吗？哈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本大爷了！”

    白也是一脸通红，又是尴尬又是感动，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再不斩先生……我……我就在这里啊……”

    君麻吕躺在担架上，虽然身体虚弱，但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搐。

    辉夜隐淡定地擦掉脸上的水，默默地拿出了相机，调整角度，对焦。

    “咔嚓。”

    闪光灯亮起。

    这一声脆响，仿佛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