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塔露拉·雅特利亚斯。”

    “籍贯？”

    “……维多利亚？龙门？或者……乌萨斯？”

    革联体军事委员会情报部下辖的审讯室里，银发的小小塔露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当然，此时那些与审讯有关的装置——例如人工智能测谎仪、脑电波监测仪——都已被撤去。

    小桌子上的手铐也被拆下，只剩下一杯水，以及几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饼干，整齐地放在她面前。

    她并不清楚这些自称为“革联体”的人是如何定义“籍贯”的，于是干脆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性，以及相关的细节，一并如实说了出来。

    咔嚓咔嚓。

    塔露拉拿起桌上的巧克力饼干，放在牙齿中间啃了起来。高糖分与浓郁的可可味，对一个已经饿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青少年来说，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

    咕嘟咕嘟。

    饼干虽美味，吃完后却也口干舌燥。在看了一眼仍在记录的两位情报员后，她又端起了水杯，大口喝了起来。

    而那两名情报员，则正试图对她提供的信息进行初步整理与分析。

    “……真够复杂的。”

    其中一人同样挠了挠头，低头看着手中的报告。那是一长串记录，详细描述了她的“养父”——乌萨斯的科西切公爵——如何策划杀害她的亲生父亲，如何将她从一座名为“龙门”的城市中掳走，如何欺骗、利用她，最终，又是如何死在她的剑下。

    他转过头，对着自己的搭档使了个眼色。

    “可信度如何？”

    “主观欺骗的可能性不高，但认知层面可能存在偏差。”

    搭档与他合作多年，不需要多解释，只是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便已经给出了答案。

    至于这些信息所牵涉的本星球基本背景，以及这个世界中各个政治实体之间错综复杂的纠葛——那已经不是他们此刻需要处理的内容了，自然会被转交给更合适的部门。

    这便是这场小小谈话的所有内容了，至于一些可能导致她情绪紧张的问题，例如追捕她的神秘人型生物、她体表乃至血液中存在的晶体颗粒、以及她显得有些异常的脑电波——

    还需等到信任加深之后。

    ——————————————

    塔露拉是在短暂的询问结束后，主动提出想出去走走的。

    情报部大楼里过于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分不清时间的流逝，只能依靠灯光的明暗变化去猜测外界的状况。

    那种被包裹在室内的感觉，让她本能地感到有些不适。

    陪同在侧的李医生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立刻肯定，而是提醒了一句。

    “简单活动一下可以，对恢复有帮助。”

    “但时间不要太长，毕竟外面的温度还很低。”

    她点了点头。

    手续并不复杂。

    确认生命体征稳定后，李医生便作为陪同，带着她离开了情报部大楼。

    厚重的自动门在她身后合拢。

    真正走出建筑的那一刻，光线扑面而来。

    被高空云层过滤过的日光稳稳地落在基地宽阔的地面上。

    空气很冷，却不再夹杂雪粒，风也变得干燥而清晰。

    暴风雪已经彻底结束了。

    她下意识眯了眯眼，视线顺着基地外围展开。前进基地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一排排低矮而规则的建筑沿着通道延伸，地面铺设着她从未见过的材料，脚踩上去坚实而平整。

    远处，金属结构在阳光下泛着浅色的反光，没有乌萨斯那种压抑的灰暗。

    几名身着轻型装备的士兵站在开阔区域中央，正围绕着一台体型庞大的装置忙碌。

    那东西被固定在发射架上，展开的翼面比她见过的任何飞行器都要宽阔。

    随着电机高昂的嗡鸣声，装置被缓缓抬起。

    空气仿佛被压缩了一瞬。

    下一刻，那架大型侦察无人机脱离地面，在数道引导信号的配合下稳稳升空。机翼完全展开，引擎声迅速拉高，又在达到高度后重新变得平缓。它在基地上空盘旋了一圈，随即朝着远方的雪原方向飞去，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细看。

    塔露拉站在原地，看着那逐渐变小的影子。

    又一架。

    再一架。

    侦察兵们配合默契，动作利落，一架又一架大型无人机被送上空中，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开。

    塔露拉站了一会儿，目光始终追着天空中的航迹。

    又一架无人机升空后，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那是什么？”

    李医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似乎并不意外她会问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