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被清晰地呈现出来。

    塔露拉愣了一下。

    她首先意识到的，是这套成像系统的清晰度。色彩被分层处理，冷暖区分明确，人物轮廓被自动标注出来，即便隔着很远，也能分辨出人数与行进队形。

    侦察兵简单解释了一句——这是“彩虹”无人机的多谱段成像结果。

    但她已经没有心思再听下去了。

    她的视线牢牢钉在画面中央。

    那是一群正在雪原上行走的人，步伐不快，却很集中。有人背着行李，有人搀扶着同伴，队伍中还有几个明显行动迟缓的身影，被刻意放在中间位置。

    她的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停了一拍。

    那张脸，她认得。

    不止一张。

    那是一个村子的人——曾经收留过她，明知她身为感染者，也没有把她赶出去的那群人。

    “……阿丽娜。”

    这个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画面里的那个身影，比她记忆中瘦了一些，却仍然是那样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手里拽着一个孩子的袖子，步伐不快，却始终没有停下。

    塔露拉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想起第一次踏进那座小村庄时的情景。

    冻原边缘，几间低矮的木屋，被风雪压得歪歪扭扭。

    她几乎站不稳，是那对老农民夫妇把她拉进屋里的。

    炉火很小，却很暖，面包被掰成几份，分给孩子们，也分给她这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阿丽娜就是在那时认识的。

    那个总是好奇地盯着她看，却又不敢靠太近的孩子，后来会在她劈柴时帮忙捡木屑，会在夜里偷偷把多出来的毯子推到她那一边。

    她记得那双眼睛，在炉火映照下亮得出奇。

    那段日子很短。

    纠察队来的那天，村庄里没有下雪，空气却比暴风雪时还要冷。

    穿着制服的人闯进屋子，翻箱倒柜，把所有人拖出来，像拖牲口一样。

    有人哭，有人求饶，也有人被打倒在地上。

    她记得自己当时站了出来。

    火焰随着怒意失控，她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后果。

    等一切结束，她已经明白，继续留下，只会给这里带来灾难。

    那天夜里，暴风雪来得很快。

    她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只是在离开前，把门轻轻关好。

    她记得老农民夫妇屋里的灯还亮着，也记得阿丽娜站在窗后，没有出声。

    他们正在朝前进基地的方向而来，像是在被什么东西逼着离开原本的栖身之地。

    终端旁的侦察兵注意到她的反应，声音放低了一些。

    “你认识他们？”

    塔露拉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着屏幕上那支缓慢前行的队伍，眼睛紧盯着他们的脚步，仿佛只要再慢一点，他们就会被风雪重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