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好。”

    “下一个，好。”

    身穿围裙的雪怪小队成员佩特洛娃站在锅边，袖口卷起，暂时担任了打菜员。

    她左手扶着餐盘，右手握着长柄汤勺，舀起一勺就抖一下，把汤里的油花抖匀，再把肉块和泡开的绿叶一起送进盘里。

    热气扑在她的面罩边缘，白雾立刻散开。

    “下一个。”

    不锈钢餐盘被递出去，浓汤里沉着大块牛肉，蔬菜的颜色在灯下很明显，边缘卷着，随着汤面轻轻晃动。

    有人把军用压缩饼干掰成两半，直接塞进盘角，饼干的碎屑落进汤里，很快就软下去。

    排队的人往前挪了一步，靴底在雪壳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佩特洛娃又舀起下一勺，汤勺敲在锅沿上，叮的一声。

    直到最后一个餐盘递出去，队伍散开，锅边只剩下翻滚的热气。

    佩特洛娃把汤勺放回桶里，围裙在腰侧擦了两下手，端起自己的餐盘走到雪怪们那一圈。

    霜星坐在雪地铺开的帆布上，披覆盖住膝盖，餐盘放在腿上，热汤把她面罩前的雾气顶得一团一团。

    雪怪们吃得很快，肉块被捞起来就咬，汤水烫得人吸气，但下一口还是接着往嘴里送。

    有人把军用压缩饼干掰开，咬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来。

    “这东西硬的像石头。”

    旁边的人也点头，把饼干在手里敲了敲，发出硬邦邦的闷响。

    佩特洛娃低头喝了一口汤，抬起眼。

    “要是它好吃，你们就不会想去种苔麦了。”

    “外乡人的书里怎么说来着——这叫做‘积极性’，对吧？”

    雪怪们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笑声很短，像是被汤的热气顶出来的。

    他们把饼干掰碎，直接丢进汤里，用勺背压了两下，把碎块压散，再连汤带饼一起舀起来送进嘴里。

    餐盘见底时，佩特洛娃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站起身，围裙顺手扯下来塞回包里。

    “吃完了就走。”她说，“别磨蹭。”

    “我们还有活要干。”

    雪怪们把餐盘摞到一起，递给后勤回收，随后起身，把靴子踩进雪里。

    霜星也站起来，把披覆往肩上拢紧。

    他们还有工作要做。

    每当夜色覆盖上雪原，乌萨斯的斥候便会前出。

    雪怪小队要走进雪里，把这些家伙给抓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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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这玩意是不是就是塔露拉穿的那种，能隐身，能‘传送’的那种？”

    “嘘，保持安静……我也不知道。”

    霜星的手指在面罩边缘比了一下，雪怪们立刻停声。

    呼吸声被压进滤芯里，雪粒打在护具上，只留下很轻的细响。

    他们已经换上送来的“幽灵”战斗服。

    贴合式的作战服裹住四肢，外层的光学迷彩把轮廓拆得很碎。

    雪怪们趴在远处的雪地里，身体压进浅浅的雪坑。

    战斗服的保温功能很好，以至于让他们都有些忘记自己正匍匐在天寒地冻的霜原上。

    光学迷彩启动后，几人的身影被拉成白茫茫的一片。

    风吹过来，细碎的雪粉盖住他们的背，纹路被抹平。

    哪怕有人走到几米之内，视线扫过，也只会把这片地方当成一段平平无奇的雪坡。

    霜星的目光越过前方的雪丘，落在斥候可能出现的方向。

    “大熊”把脸贴在枪托上，“火花”激光狙击步枪的光学瞄具亮着一圈淡光，十字线压在远处的起伏边缘。

    他的手套指腹贴着扳机护圈，没有扣下去，只是微微调整呼吸，把视野里的雪粒抹干净。

    佩特洛娃趴在他侧前，枪管架在雪上，瞄具同样对着那条必经的低地。

    她先看了一遍风向，再把倍率拉上去，视野里的灰白被放大，远处的雪面多出几道细碎的断点。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痕迹——是脚印边缘被踩碎后的反光，是护具下摆扫过雪壳留下的拖痕。

    佩特洛娃抬起两根手指，在雪面上轻轻点了两下，示意方位。

    大熊把瞄具挪过去，十字线停住，画面里出现了第一条明确的轮廓：一名斥候弓着背，披覆贴着肩，脚步放得很轻，后面跟着第二个、第三个影子。

    大熊和佩特洛娃对铳械不算陌生。

    他们用过的那两把铳，是从一支“黑钢国际”的雇佣兵小队身上缴获的，枪握在手里时很顺，后坐也能控住，只是弹药打光以后就再也补不上，最后只能把枪收起来当作废铁。

    射击的基本动作倒留了下来——如何稳定肩线，如何控制呼吸，如何在开火前把瞄准点钉在同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