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口被解开时，干燥的麦粒滚出来，落进掌心里，颗粒饱满。

    负责分发的人一边走一边报数，把种子按田块分下去，袋子很快变轻，变空，随后被卷起来塞回车里。

    这些种子来自“百草园”。

    那是一座挂在地球轨道上的大型农业基地，常年为各个星球的开拓站做育种和繁育工作。

    它培育出的“雪麦九号”在无重力环境里能把麦秆拔到接近两米高。

    在密植的情况下，亩产能达到八千公斤还多。

    换到泰拉这片略显原始的土地上，产量砍掉一半，账本上也还是一串让人眩晕的数字。

    沟渠挖开，种子撒下去，黑土合上，脚底踩实。

    号子声往前推，田垄一条条拉长，晨光落在湿润的土面上，像是给这片河湾重新写了一遍颜色。

    田垄边，阿丽娜拎着本子一路走，一边看分到的袋数，一边盯着撒肥的动作。

    她停在一处田边，伸手抓起一把黑土捏了捏，指尖沾上一层湿泥，随即抬头冲着正在下种的几个人喊了一句。

    “肥料别省啊。”

    几名老农抬起头，手里还握着一把种子。

    “这已经够多了吧？这外乡人的种子需要这么多肥料？”

    阿丽娜走近两步，把袋口往他们面前一晃。

    “雪麦耐干旱，耐寒冷，耐虫害。”

    “但是肥料万万不能少——必须按袋子上写的量放。”

    “你们要是把它当苔麦那样糊弄，它就给你糊弄回去，长到一半就死给你看。”

    有人小声嘀咕：“我看这东西，比我吃的都多。”

    阿丽娜抬了抬下巴。

    “你们把它喂饱，它就给你长得比人还高。”

    “别省这一把肥，省了这一把，秋天大伙就得去嚼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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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进基地这边同样没停下来。

    金属穹顶下的传送门区域彻夜亮着灯，吊臂在轨道上来回移动，工程车辆进进出出，地面被履带和轮胎磨得发黑，边缘的雪被热气融出一圈圈水迹，再被夜风冻成薄冰。

    施工人员沿着安全线分成几组，一组负责固定支架，一组负责铺设供能管线，还有一组蹲在控制柜旁。

    革联体的传送门技术在天才科学家“白烁”的带领下再次突破，传送门的尺寸上限被扩大的到原来的两倍以上。

    于是，新的结构模块被一段段运过来，尺寸更大，承载更强，接口也更复杂。

    负责对接的工程师把手套摘下来，翻着清单一条条核对，确认完一项就抬手示意，让吊装继续往前走。

    梁绍恒站在观察台上，看着扩建框架一节节合拢。

    框架最后一段锁死的那一刻，穹顶下短暂安静了半秒，工程组把最后一组参数确认完毕，控制台上几盏指示灯依次由红转绿。

    “扩建完毕。”

    下一秒，传送门再次点亮。

    光幕从边缘往中间铺开，像一层被拉直的水面，亮度稳定下来后，原本显得狭窄的通行口一下子变宽了，门框的金属结构在光线里泛着冷色的反光，空气里带着一点轻微的臭氧味。

    随后，来自地球的车灯照了出来。

    一辆卡车的车头从光幕里缓缓钻出，轮胎压上硬化路面时发出沉闷的滚动声，紧接着第二辆并排顶出来，车距贴得很紧，驾驶员几乎是凭着引导灯把车身对齐。

    后面第三辆在门内等着节拍，灯光在光幕里晃了一下，立刻又被调度员挥手放行。

    “并排两车通过。”

    值班军官开口。

    接车区的人员马上动起来。引导员跑到安全线外侧，用手势示意车辆保持并行速度；牦牛牵引车从侧面驶出，等在卸货位；叉车和吊臂停在指定点位，驾驶员把终端插上，屏幕上跳出一串货单编号。

    建材、燃料桶、通信节点箱、医疗补给的封装箱，全都码在车厢里，绑带交叉扣住，防雨布边缘打着死结。

    卡车一辆接一辆驶出光幕，队列在穹顶下迅速铺开。

    调度员抬手挥了两下。

    “靠右卸货，靠左转运。”

    “下一组继续并排通过，慢一点，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