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确认”。

    “这就是问题。”

    柳德米拉挑眉。

    乐鸿莹把话说得很直白。

    “我们在情报收集上遇到不小的麻烦。”

    “在这片大陆上，我们很多时候看不见远方……我们定义中的远方。”

    “不过还好，我们从乌萨斯的战舰上缴获了不少完好的高精度地图。所以，这次旅行基本上不用担心迷路。”

    柳德米拉盯着那条线。

    “好吧，但愿如此。那你们平时……在没有这批地图之前，是怎么调查的？”

    “用相对原始的方式，一点点探索。”

    “效率不高的同时，还有一件更麻烦的事。”

    乐鸿莹把地图缩小，屏幕上出现几处标记点，位置之间没有道路连接，只有一圈圈不规则的移动轨迹。

    “移动城市。”

    乐鸿莹说，“它们为了躲源石天灾不停迁移，城市之间没有固定的交通网络。”

    “你今天记下的路线，明天就可能废了。”

    柳德米拉沉默了两秒，视线落回桌面那份清单。

    “听起来挺累的。”

    乐鸿莹点头，“但这就是现在能用的办法。”

    “所以龙门这趟，我们既有采购任务，也有情报任务。”

    柳德米拉抬起头。

    “情报……？”

    “什么样的情报？在龙门？那地方有什么机密？”

    她对于情报工作的认知，似乎还留在文学作品中的溜门撬锁与“月黑风高杀人夜”。

    “情报就是……你见到的每一个人。”

    乐鸿莹说，“听到的每一句话。”

    “龙门的规矩、货价、势力分布。”

    “城市建设，通信网络，生产能力。”

    “零售业与金融业的运行模式，物流的情况又是怎样。”

    “哪怕仅仅是‘行政机关附近的快餐店突然增加的客流’这种事。”

    “一切，都是情报。”

    柳德米拉撇撇嘴，显然对她说的话不是很信服。

    在她看来，情报，必须是从撬开的保险箱里得到的——什么快餐店，简直是一派胡言。

    但她没有表达出来，毕竟眼前的这个女人明显不好惹。

    乐鸿莹把话说完，手伸进夹克内侧，从贴身的口袋里抽出两张证件。

    塑封的卡片在灯下反了一下光，边缘整齐得像是切出来的，表面有一层很浅的纹理，指腹摸上去能感觉到细微的起伏。

    卡面上印着乌萨斯的制式纹章，编号、姓名、出生地、签发机关一项不落，甚至连旧化的磨损痕迹都做得很克制，像是真的在口袋里磨了几年。

    柳德米拉接过去，翻到背面看了一眼，眉头抬起。

    “你们抢来的？”

    “俘虏上交的。”乐鸿莹说，“我们照着样式做了两张。”

    柳德米拉指尖停在那条防伪带上，轻轻刮了一下，防伪纹路在光里变换了一次角度，像是有一层东西藏在里面。

    “伪造？你们管这叫伪造？”

    她把证件举到灯下，视线沿着每一条细线走了一遍，又把卡片贴近一点，像是在找印刷的毛边、找油墨的断点。

    她找不到。

    卡面干净得过分，细节多得过分，连最不起眼的微缩字都清晰得让人烦躁。

    “——比真的还真。”

    “龙门也做不出这么精致的东西。”

    乐鸿莹点头。

    “所以你不用担心第一道门槛。”

    随即，她又从夹克里抽出一份更厚的东西。

    是一叠折好的纸，外面套着一层硬质封皮，封皮上压着印章和编号，边角还带着一圈细细的防伪线。

    她把它摊开，推到柳德米拉面前。

    “环海贸易。”

    柳德米拉低头扫了一眼。

    公司名称、经营范围、授权人名单、货物类目、结算方式，全都写得像模像样。

    地址那一栏尤其醒目——河湾。

    柳德米拉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抬起头。

    “你们认真的？”

    “认真的，那是你们现在的地址。”

    柳德米拉把纸页往回推了半寸，指尖点在地址上。

    “这东西在龙门会出问题。‘雪原里的贸易公司’……像小孩编的。”

    “不如改成切尔诺伯格。”

    她说，“离这里最近的移动城市。”

    “名字够大，听上去像真有这么一家公司。”

    “他们就算要查，也只会觉得是切尔诺伯格那边的某个商号，没空追到乌萨斯来问。”

    乐鸿莹点头，敲下几个字。

    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