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的眼神松了半秒，随即又把那半秒收起来。

    “别乱动。”

    她补了一句，像是在训人，“医生说你得躺着。”

    另一边，林雨霞的处置更让诗怀雅忍不住得意。

    堂堂龙门地下世界的大小姐，在自己的地盘被人打至跪地，连护盾都碎了。

    最后还得在近卫局的登记台前醒过来。

    醒来时，她的脸色冷得就像结了霜的柿子，偏偏手脚还发软，站都站不稳。

    而诗怀雅看到她口中的“下水道的粉色生物”落到如此境地，连尾巴都快翘上了天。

    没过多久，一辆车停在近卫局门口。

    那位老人没有带多少随从，走进来的时候背有些驼，肩线缩着，像常年贴着阴影走路。

    帽檐压得低，却遮不住脸上的鼠类特征，细长的鼻梁，略尖的下巴，眼睛小而亮，目光落过来时像从缝里钻出来。

    “咳咳。”

    正坐在前台，埋头处理文件的星熊抬头时带上了些许惊讶。

    “林叔？”

    “您怎么亲自来了？”

    本名林舸瑞的“鼠王”摆了摆手。

    “我顺道来看看。”

    “雨霞这孩子，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我的人正在善后，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还有，我已经通知魏彦吾了。”

    星熊点了下头，示意自己明白。

    “带我去看看晖洁吧。”

    

    病房门口的帘子被掀开一角。

    星熊先一步走进去，脚步放得很轻。

    她没有进到床边，只停在门侧，让出一条路。

    陈晖洁半躺着，脸色还白，手背上贴着输液贴，指尖偶尔动一下，像在确认自己还醒着。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那位老人进来的时候背还是有些驼，帽檐压得低，肩线缩着，像不愿站到灯下。

    他的目光落在病床上停了停，没有说话，只抬手把帽檐往上推了一点。

    林雨霞跟在后面。

    她的脸色还没完全恢复，走路的力道也不稳，步子却硬撑着不乱。

    她站到门口时停了一下，视线先扫过陈晖洁，随即又移开。

    医生从床尾的记录板上抬起头，看见门口这几个人，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他把手里的笔扣回夹板，走到星熊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星熊警司。”

    星熊抬眼。

    医生把夹板递过去，指尖点在一行检测结果上，指甲沿着那一行划了一下。

    “伤口清创的时候，我们做了残留物检测。”

    “在创口内部发现了源石颗粒。”

    病房里安静了一下。

    仪器的滴声显得更清晰，像敲在墙上。

    医生继续说。

    “残留来自源石爆炸物。”

    “颗粒已经进入组织里。我们能清掉表面的碎屑，但创口内部的残留，恐怕……”

    陈晖洁点了下头，打断了医生的话。

    “我知道了。”

    听罢，鼠王把手抬起来，轻轻摆了摆。

    他站在门口那片光和影的交界处，声音很低。

    “让我和晖洁聊聊吧。”

    病房里那一下安静像被他压实了。

    星熊先看了眼陈晖洁，又看了眼鼠王，转身往外走。

    医生抱着记录板跟上，脚步放轻。

    林雨霞站在床尾，视线从陈晖洁的手背输液贴上掠过，指尖在掌心里捻了一下，还是退到门口。

    她出门时衣角擦过门框，发出一声细响。

    诗怀雅从床边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半拍。

    她从听见“源石”两个字开始就一直紧绷着，耳朵竖得很直，尾巴僵在空中。

    她几乎是以僵直的姿态走出了医务室。

    门在她身后合上。

    直到听见关门的“咔哒”声时，她才吐出一口气，手抬起来揉了揉眉心，指尖压得很重。

    星熊来到她身侧，拍了拍她的肩。

    力道不大，像是在给她支撑。

    诗怀雅没回头，只把手放下，嘴唇抿成一条线，转身往大厅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