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融入龙门的贸易链条当中。

    同时，他也为谢拉格内部的反对者送上了一份大礼。

    他的龙门之旅，是一个足以被解读的信号。

    三族议会中的另外两族将很快意识到，喀兰贸易的权力核心已经全部离开谢拉格本土。

    他们无法触及喀兰贸易的运作本身，也无法干预银灰在龙门展开的布局。

    但他们会抓住这个机会，在谢拉格内部寻求变局。

    而这变局的核心，便是他的长妹恩雅·希瓦艾什。

    ——他们会推举恩希欧迪斯的妹妹成为谢拉格的圣女。

    这一决定既能加强信仰的权威，也能在名义上重新将希瓦艾什家族拉回谢拉格原本的宗教与政治框架之内。

    更能够把恩希欧迪斯的妹妹软禁在雪山当中。

    放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呵……”

    刚刚带人把这座据点整理完毕的恩希欧迪斯坐在崭新的沙发椅上，喝着锏刚刚去便利店购买的速溶咖啡，心中开始推测谢拉格内部的局势。

    掌握军队的佩尔罗契家族。

    拥有丰饶林地的布朗陶家族。

    令人作呕的保守派们……

    恐怕已经蠢蠢欲动了吧。

    恩希欧迪斯很清楚，另外两个家族真正惧怕的，并不是喀兰贸易这个名字，而是它背后的东西。

    它所代表的现代工商业一旦进入谢拉格，权力的来源就会发生变化。

    军队不再只依赖家族供养，武器、训练和补给会被纳入标准化体系。

    林地与牧场不再只是世代继承的财产，原料会被定价、被加工、被送往雪山之外。

    税收、账目和结算会开始脱离宗教与传统仪式，转而依附于看得见的产出与流通。

    这意味着，佩尔罗契家对新式军队的控制将不再牢固，布朗陶家对土地的垄断会被拆解成一张张可以流通的合同。

    这更意味着，三族议会赖以维持平衡的那套“传统”，会在账本和产线面前失去解释力。

    他们无法阻止喀兰贸易带回先进生产力。

    也无法阻止谢拉格的年轻人看到雪山之外的世界。

    一旦这种变化开始发生，家族的地位就不再是天授，而是随时可能被替代。

    所以他们会不顾一切来抵制这种变化。

    包括，谋害为谢拉格带来近代工业的奥拉维尔夫妇。

    他的父母。

    “在想谢拉格的事？”

    高大的金发卡普里尼确认完最后一批人手，大咧咧的坐在他的身旁。

    沙发轻轻一沉，她整个人靠得很随意，像是在自己地盘上。

    虽说职位上是“贴身护卫”，但锏在恩希欧迪斯与诺希斯的面前，更像是“大姐头”这一定位的存在。

    因为她很能打。

    真的很能打。

    她曾以“黑骑士”之名，连续在卡西米尔骑士竞赛中卫冕三届冠军，却因不愿与商业联合会勾结而被流放与追杀，甚至险些丧命于此。

    当时还在维多利亚的恩希欧迪斯，斥资将她从那场清算中“买”了出来。

    从那之后，卡西米尔的“黑骑士”消失了。

    留下来的，是代号为“锏”的护卫。

    “不。”

    恩希欧迪斯答道。

    “我在想龙门的事。”

    他与龙门商界人士约定的会谈就在明日。

    今晚，正好是整理思绪的好时间。

    “谢拉格的事，不会脱离我的掌控……太多。”

    “但龙门不一样。”

    “对这里来说，喀兰贸易还是太年轻，太简单。”

    他抬头，从这里正好能看见太古集团大厦的标志。

    对喀兰贸易来说，那是个庞然大物。

    恩希欧迪斯把纸杯放到桌上，指尖停在杯沿，没再动。

    这里的空气里有太多变量。

    谢拉格的地势把一切都挡在雪山之外，传统把人拴在原地。

    喀兰贸易能在那里只手遮天，是因为那片土地本就没有更高大的树木。

    龙门不一样。

    这里巨人林立——

    太古集团、雷神工业、大大小小的商业集团。

    乌萨斯、维多利亚、炎。

    在这些巨人面前，刚刚成立数年的喀兰贸易稚嫩的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

    些许疑虑在他心头泛起。

    不是怀疑计划的正确性。

    而是怀疑自己、怀疑谢拉格——是否真的准备好了。

    雪山是否准备好被拖出庇护之下。

    那些仍然相信圣山会永远庇佑的人，是否准备好面对没有天灾、却有风暴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