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恩雅，她的性格一向别扭。

    她会因为被安排命运而与哥哥决裂，但当恩希欧迪斯说出“或许不是”时，她却开始为自己的哥哥担心起来。

    如果这份约定取消，希瓦艾什家要如何重新进入三族议会？

    要用什么来换取布朗陶家的支持？

    她不愿意成为圣女。

    但她亦不愿意恩希欧迪斯为了她踏上一条更加危险的道路。

    恩雅·希瓦艾什正是个如此纠结的少女，或者说，希瓦艾什家三人的性格，都是如此纠结。

    “……什么意思？”

    她问道。

    “字面意思。”恩希欧迪斯说，“我在考虑……撕毁与布朗陶家的约定。”

    “取消原本的计划——”

    恩希欧迪斯打断了自己的后半句话。

    “我们不谈这个。许久未见，我为你们带了礼物。”

    门外传来脚步声。

    角锋已经上楼，手里拎着两个包装完好的包裹。

    他没有多话，只把包裹放到茶几边缘，随后向前一步，抬手递出。

    恩希亚先伸手。她把包裹接过去，指尖一扣，抱在怀里。

    她抬眼看了看恩希欧迪斯，又看了看恩雅，嘴角绷了两秒，随即松开。

    “姐姐不用当圣女了？”

    没有人回答她，她却像已经得到了答案。

    “太好了！圣山上那么冷，我才不要姐姐去当什么圣女！”

    她把包裹往膝上一放，扯开包装，纸边在壁炉的热气里卷起一角。

    她低头翻找，动作一连串，像要把半年的空白都塞进这几秒里。

    恩雅接过另一个包裹，放到一旁。

    “角锋叔，准备安排接风宴吧。”

    “按家里的规矩。”

    “是。”

    角锋应声，转身退出门口。

    恩雅的眉头随即皱了起来。

    她看了看正在拆包裹的恩希亚，随后伸手抓住恩希欧迪斯的袖口，把他从门边拉开。

    “来。”

    她把他带向隔壁的房间，恩希欧迪斯顺从的跟了上去。

    砰。

    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壁炉声与拆包装的窸窣声被隔在门后。

    “怎么回事？”

    还未来得及坐下，恩雅便发问。

    “临时变卦……这可不像你。”

    “哥哥。”

    听到这个词的恩希欧迪斯眉头一抖，肉眼可见的开心了许多。

    “临时？确实有够临时的。”

    “十分钟前，我还在为你是否能够撑下朝圣之路而担忧。”

    “但你改变了主意。”

    “没错。”

    刚刚坐下的恩雅重新站了起来。

    “为什么？”

    当初，恩希欧迪斯说出他的安排时，恩雅并未反驳。

    但当他想要收回成命时，恩雅却向他寻求一个原因。

    “为什么？”

    恩希欧迪斯重复了一遍。

    说起话来总是头头是道的他竟然一时拿不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的原由。

    为什么？

    是应告诉她，局势正在逐渐脱离他的掌控？

    还是应该说，他对于“圣女”、乃至整个蔓珠院的价值进行了重新评估？

    这些话说出来，都不像实话。

    更像是在给自己找说辞。

    他说不出口。

    诺希斯对他的评价很准确——

    一个自负的完美主义者。

    他想道。

    总是想要获得最完美的结果，而且总是相信自己真的能够获得。

    总是……顾虑太多。

    但这真的是顾虑“太多”吗？

    让恩雅成为圣女，事情会简单很多。

    很多人会少一个理由反对他，很多阻力会自动消失。

    但明明能够掀翻整张棋盘的力量已经站在了他这一方，是否还需要牺牲自己的妹妹、自己的亲人，来换取那可以称得上是无足轻重的助力？

    在已经看到另一条路的情况下，依旧选择把妹妹推上去，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棋走得更顺？

    他不想做出这个抉择。

    但他也不想做出另一种——

    如果他为了保护自己的妹妹而放弃这条路，那后续额外的代价，都会由谢拉格所有人承担。

    两种水火不容的想法在他脑海中交织。

    一时无言。

    恩雅看着沉默的恩希欧迪斯，她走上前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恩希欧迪斯抬起眼。

    恩雅没有躲开他的视线，把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