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梢的尖锐警报开始减弱，排异反应带来的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虚弱和恶心感也迅速退潮。

    杰斯顿紧绷的肩颈肌肉缓缓松弛下来，他长长地、彻底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这难得的、几乎被他遗忘的“平静”。

    这药……不，这“抑制剂”，效果比他过去从沙滩伞或黑市弄到的任何同类药物都要好得多，见效更快，也没有那种以毒攻毒的剧烈副作用。

    他嘴角扯动了一下，不知是嘲弄还是庆幸。

    环海贸易……或者说那个叫久凌的女人，确实有点东西。

    然而，杰斯顿不知道的是——

    注入他血管的，根本不是什么“改良抑制药剂”。

    那是从久凌那具价值连城的“素体”内部循环系统中，临时分离并封装的一小部分液态纳米机器人集群。

    这些微小到以分子级计算的造物，此刻正随着他的血液循环，迅速扩散至全身，尤其是那些与源石植入体紧密交织的神经网络和关键器官周围。

    它们安静地潜伏，像最耐心的清道夫和哨兵。

    如果杰斯顿选择合作，遵循久凌设定的“路径”，这些纳米机器人会忠实地执行预设的辅助协议：持续稳定他的植入体，中和过载的源石能量，调节免疫系统的排异反应，甚至能缓慢修复一些因长期粗暴实验和药物滥用造成的微观损伤。

    它们会让他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健康”。

    但如果他选择背叛，试图向沙滩伞、向洛肯·威廉姆斯、或向任何第三方泄露环海贸易的意图和他自己的处境……

    那么，这些温和的“辅助者”将在接收到特定加密指令的瞬间，沿着神经网络高速逆流而上，在他产生任何一个危险念头或做出第一个背叛动作之前，精准、同步地切断他大脑与身体之间、意识与运动神经之间的所有关键连接。

    他的思维或许还能在头颅内惊恐地回荡，但身体将彻底沦为无法动弹的躯壳。

    紧接着，纳米机器人将接管他体内所有植入体的控制权，暂时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同时，它们会开始编织一个临时的、粗糙的替代神经系统，将这具躯壳转化为一个可被远程基础操控的——

    生物傀儡。

    直到环海贸易的回收小队，或者久凌本人，亲自前来“处理”。

    窗外的霓虹光怪陆离地变换着颜色，映在杰斯顿逐渐恢复平静、甚至露出一丝对未来模糊期望的脸上。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感觉力量在回归，痛楚在远离。

    自己似乎做了笔很划算的交易。

    他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