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就在洛肯·威廉姆斯那带着虚张声势的质问余音尚未落定之时——

    杰斯顿身后那两名看似普通随从的武装人员，动了。

    一人侧步上前，速度快得在冷光下拖出残影，右手如铁钳般扣住洛肯刚刚抬起、试图指向控制台某处警报按钮的手腕。

    随后，他膝盖重重顶在他后腰薄弱处，同时另一条手臂勒住他的脖颈，整个人顺势下沉。

    洛肯·威廉姆斯的脸颊被狠狠掼在冰冷无尘的复合地板上，白大褂下摆狼狈地扬起又落下。

    他眼镜飞脱，滑出去老远，镜片在地面刮擦出刺耳的声音。

    剧痛、窒息和完全的物理压制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眼球因惊骇和缺氧而暴突。

    “你们！沙滩伞……这是违约！破坏……公司财产！”

    混乱的思维碎片在他脑中尖啸，他仍顽固地试图将这暴力解读为内部清算的前奏，是那些西装革履的董事们撕破脸皮的粗暴手段。

    而另一名武装人员早已越过被制服的洛肯，径直走向中央控制台。

    他掏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微型终端，接口弹出，直接刺入了主控制板一个预留的物理检修端口。

    直到此刻，杰斯顿才缓步上前。

    他停在洛肯被压制的脑袋旁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张曾经代表着他噩梦源头的、此刻因痛苦和难以置信而扭曲的脸。

    他的嘴角扯起一个近乎解脱的弧度。

    “抱歉，” 杰斯顿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戳进洛肯的耳膜，“我离职了。”

    洛肯的呜咽声戛然而止，瞳孔骤然缩紧。

    离职？从沙滩伞？不……这个语境，这个行动……

    杰斯顿没有再看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主屏幕。

    咔哒。

    他伸出手，轻轻一推，将那个猩红按钮的保护盖重新合拢。

    “你们……你们是……”

    洛肯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答案，嘶哑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

    背叛！杰斯顿背叛了沙滩伞！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挣扎着试图用被压制的脸颊，对准地板上某个不起眼的区域，用尽力气想要喊出预设的紧急指令。

    “权……权限代码……阿尔法……启动……防卫协议！”

    然而，实验室纹丝不动。预想中墙壁滑开、防卫自动机启动的嗡鸣没有出现，只有通风系统维持着那令人心慌的低吟。

    取而代之的，是实验室所有主要的、次要的屏幕，包括那些培养罐上的监视器，在同一瞬间，齐刷刷地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紧接着，在这统一的暗红背景之上，所有屏幕的中央，同时亮起了由一个简洁的亮红色线条勾勒出的少女轮廓。

    “晚上好，威廉姆斯博士。”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给予信息接收的时间。

    “初次见面，你可以称呼我为‘长征’。”

    她的语调甚至带着一丝人性化的、恰到好处的礼貌。

    “依据《异常生化项目处置协定》第七章第四款，我方现在正式接管‘洛肯水箱’实验室全域控制权限。”

    “所有自动化防御协议已静默。”

    “所有内外通讯链路已物理切断及逻辑屏蔽。”

    “实验数据流正在备份与复核。”

    “请不要进行无谓的抵抗，这对你的生命安全没有好处。”

    洛肯·威廉姆斯瘫在地上，耳中嗡嗡作响。

    他的大脑疯狂搜索着记忆库。

    这是……什么东西？源石技艺……还是某种智能体？哥伦比亚的？莱茵生命的秘密项目？雷神工业的？不对……没有任何记录！

    “长征”这“异常”的人性化表达，配合着那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围的、瞬间将拥有多层独立防护的实验室操作系统纳入掌控的现实，带来了远比狰狞怪物或冷酷机器更深的寒意。

    没有任何情报提及过这样的存在！这种程度的侵入和掌控能力，怎么可能在泰拉，尤其在哥伦比亚毫无风声？

    屏幕上的红色线条少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线条构成的“目光”似乎落在了被压制着的洛肯身上。

    “你的‘意识熔铸’协议草案我已阅读。”

    清脆的声音继续说道，甚至能听出一丝学术探讨般的兴致，“理论架构颇具野性，但执行方案粗糙，失败概率高于87.3%，且伴随不可逆的伦理性灾难。”

    “用更加通俗的词汇描述则是——”

    “愚蠢，且幼稚。”

    “根据我的判断，予以否决并销毁。”

    “接下来，‘清扫行动’进入第二阶段。”

    “请保持安静，威廉姆斯博士。”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