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做手术取出来吗？”

    年轻人问道。

    “嗯……它与她的脑干及边缘系统已经形成了深度、乃至是共生式的嵌合。虽然从纯粹的生理外科角度上说，我们的设备和技术，都足以支持在不对她造成严重器质性损伤的前提下将其取出。”

    年长的医护人员回答道。他切换了屏幕显示，一组更加抽象、波动的图像出现，旁边是不断跳动的频谱分析数据。

    “真正麻烦的在这里……”

    “这是她的实时脑电波及我们通过‘亚空间波动扫描仪’捕捉到的……意识场拓扑图。”

    代表纳西莎基础意识活动的图像中，纠缠着另外两股微弱的、频率相似却相位不同的波动。

    这三股波动像藤蔓一样，以一种异常紧密的方式，缠绕在那个代表“人造感染器官”的能量节点上，彼此难分你我。

    “嗯……不止一个‘意识’信号。根据残留实验日志推测，极大概率来自她已故的同胞兄弟。”

    年长的医疗员声音凝重，“洛肯的疯狂实验，似乎以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将他们残存的意识印记或神经图谱，强行锚定并‘喂养’给了这个器官，试图以此作为驱动器和强化器。结果就是……这些外来的意识碎片，与纳西莎本人的意识形成了一个危险的三位一体纠缠态。”

    “贸然进行物理摘除，就像强行撕开一个由不同颜色丝线紧密编织成的结。我们或许能保住她的生理生命，但无法保证意识的独立性与完整性。”

    “她的意识很可能发生不可逆的混染、撕裂或缺失。最坏的情况下，可能导致人格解体、意识湮灭，或者……创造出某种我们无法预料的、更复杂的融合意识怪物。”

    两人沉默了片刻，目光都落在沉睡的纳西莎身上。女孩的耳朵在无意识中轻微动了一下，仿佛在梦中聆听着什么。

    “常规的神经剥离或意识疏导技术，面对这种深度嵌合且涉及多意识纠缠的情况，风险太高。”

    年长的医疗员最终摇了摇头，“这已经超出了我们前线医疗单元的标准处置范畴。”

    “我们需要更专业的‘意识外科’支持，以及可能涉及跨维度意识稳定技术的评估。必须上报前进基地，将完整数据链和我们的初步分析提交给总部。”

    年长的医疗员做出了决定，开始在数据台上操作，调出最高优先级的加密上传协议，“起草报告吧，重点阐明多意识纠缠与器官共生状态，申请总部专家组介入。在得到进一步指令前，维持纳西莎的现状稳定，进行最低限度的营养支持和神经安抚。”

    年轻人点了点头，开始在终端上忙碌起来。

    关于这个代号曾为“实验体03”、名为“纳西莎”的女孩及其复杂困境的详细报告，开始流向环海贸易网络深处，流向那个能调动更不可思议资源与技术的“后方”。

    医务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有手指敲在键盘上的打字声，守护着这个仍被困在意识迷宫中的小小生命。

    ——————————————

    乌萨斯冰原，前进基地。

    消息通过高保密性量子信道，瞬间抵达了位于遥远冰原上的革联体前进基地。

    “小唐，情况就是这样。”

    梁绍恒将最后一份影像概要关闭。

    “患者是从特里蒙回收的‘实验体03’，现名纳西莎。”

    “久凌那边希望了解，以我们前进基地目前的能力，能否在不造成不可逆损伤的前提下，安全分离那个器官，并理清她的意识状态？”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看起来相当年轻的女性——前进基地生物与异常现象研究实验室的主管，唐玲。

    她大概只有二十七八岁，扎着利落的马尾，戴着一副无框智能眼镜，镜片上不时有微小的数据流闪过。她穿着白色的研究员便服，姿态放松却专注，正快速浏览着同步到她个人终端上的“纳西莎”的详细数据和扫描影像。

    大约一分钟后，她轻轻吸了口气。

    “答案是否定的，梁指挥。”

    她的声音中没有任何犹豫或委婉，“患者纳西莎的情况，已经超出了前进基地现有的医疗平台能够安全处理的上限。这是极其精密的、涉及到多意识体识别、隔离与再稳定的意识层面操作。”

    她调出另一份对比数据。

    “我们基地的‘亚空间干涉分析仪’是中型机，主要用于侦测、分析和初步稳定单一或简单耦合意识场。而纳西莎的情况……”

    她指向那团纠缠的拓扑图，“好比是用一把园艺剪去拆解一枚由最细丝线精密缠绕而成的古董怀表内部结构，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且必然造成毁灭性破坏。”

    梁绍恒身体微微前倾：“那么，你的建议是？”

    “必须借助仰齐浜生物研究所的设施。”唐玲肯定地说，“只有那里那台代号‘盘古’的超大型亚空间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