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默跟着帕尔维斯走出花园。

    阳光被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恒定的冷白色灯光和无菌空气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

    帕尔维斯步履不停，也没有回头看赫默，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段需要有人跟随的移动。

    “赫默，你最近和塞雷娅主任走得很近。”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廊桥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无意干涉你的个人社交，但是……算了，我们谈正事。”

    “这几天，商务科在常规市场监控中发现了一些有趣的情况。”

    “一家注册名为‘环海贸易集团’的企业，在过去几个月里，通过数个中间商渠道，向特里蒙及周边地区的二级市场投放了一批高纯度化学试剂和部分稀有源石加工辅料。”

    “纯度出奇地高。”

    他顿了顿，强调道，“甚至在某些关键指标上，超过了我们目前的主要供应商，而价格相当却具有竞争力。”

    “商务科初步背景调查显示，这家‘环海集团’背景相对干净，注册时间不长，但资金流雄厚，货源成谜。”

    赫默安静地听着，心里却有些疑惑。商务采购、市场分析……这并非她作为结构科研究员，尤其是专注于嵌合疗法等核心生物项目的研究员的常规职责范围。

    但她没有打断，知道导师必然有下文。

    “我查看了部分样本的分析报告。”

    帕尔维斯继续说道，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近乎学术探讨的兴趣。

    “提纯工艺很……特别。”

    “它高效，简洁，甚至在某些步骤上显得过于‘大胆’，但结果无可挑剔。”

    “这或许代表了某种未被广泛认知的新兴技术路线，或者……其原料基础与我们熟知的有所不同。”

    他停下脚步，在即将进入主研究区的一处相对安静的通道交叉口转过身，正面看向赫默。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专注。

    “我需要你暂时从嵌合疗法项目中抽身两天。商务科那边，小贾斯汀主任会负责主要接洽。但我需要一位懂技术且眼光敏锐的研究员参与评估，尤其是涉及到可能用于我们核心项目的实验器材定制与特殊试剂订购时。”

    赫默明白了。

    帕尔维斯看中的不仅仅是那些高纯度试剂，更是其背后可能代表的、能提升研究效率或突破现有瓶颈的技术潜力。

    而让她参与，一方面是因为她的专业能力，另一方面……或许也是因为相比商务科那些纯粹的商人，研究员出身的她能更好地与潜在技术提供方进行“对话”，挖掘出表层交易下的技术细节。

    “主任，我的工作重点一直是伊芙利特的治疗方案，并且伊芙利特她最近承受的剂量是否……”

    赫默试图委婉地表示，自己手头的基础研究任务已经非常繁重。

    “这正是为了治疗方案，赫默。”

    帕尔维斯打断了她，“更高纯度的试剂意味着更少的杂质干扰。新型实验器材，或许能让我们以更高的分辨率观测嵌合反应。这同样是嵌合疗法项目的重要组成部分。”

    “小贾斯汀主任会在明天上午联系你，安排初步的接触。”

    话已至此，赫默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帕尔维斯一旦认定某件事对研究有利，就会像最精密的仪器一样，排除一切障碍去执行。

    “……我明白了，主任。”

    赫默点了点头，接受了这项临时委派，“我会配合贾斯汀主任的工作。”

    “很好。”

    帕尔维斯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留下身后的赫默沉思了一会。

    一个早已在心底成型多时的计划浮出脑海。

    或许……这是个机会。

    随后转身向着花园走去。

    

    次日。

    环海贸易大厦，地下停车场，贵宾接待区。

    一辆莱茵生命的公务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地下停车场。

    车门打开，三人先后下车。

    走在最前面的是商务科的小贾斯汀主任，一位笑容标准、衣着得体、浑身上下散发着“可靠交易者”气息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提着公文包，里面是准备详尽的技术参数清单和采购草案。

    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是赫默。她今天换了身更正式些的研究员外套，表情一如既往的专注，但细看之下，镜片后的眼神有些游离，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

    她的思绪显然不全在即将到来的洽谈上，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某个只属于她自己的计划。

    走在最后，是塞雷娅。

    她的到场超出了纯粹的商务陪同范畴，小贾斯汀对此略有微词但无可奈何。

    塞雷娅的理由无懈可击——涉及可能引进新型实验器材与高敏感度试剂，防卫科有责任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