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活了过来。

    “给我碎——！”

    煌的电锯与临光的枪刃在同一瞬间二次发力，将那早已布满裂纹的冰壁由内向外撕成漫天晶屑。

    霜星身形后掠，足尖在废墟边缘轻点，如同滑行于冰面的飞燕，瞬间拉开距离。

    但陈晖洁不给她喘息之机。

    赤霄拖曳着灼目的赤红轨迹，如流星赶月，一剑斩落！霜星侧身，冰刃自袖间瞬凝，堪堪架住这一击。剑与冰交锋处，高温与极寒对冲，激发出刺耳的爆裂声与弥天蒸雾。

    临光从雾中穿出。

    她以完全不符铠甲重量的敏捷，踏碎一截倾斜的混凝土立柱，借力腾空。剑枪在她手中抡出一道满月般的金色弧光，自侧上方斜劈而下——

    轰！

    霜星脚下冰层骤然隆起，将她推向后方。那道金色弧光劈在她前一秒站立之处，地面如豆腐般绽开一道数米长的裂隙，碎石与冻土在斗气余波中化为齑粉。

    四人之间的距离，从贴身缠斗重新拉开至十米。

    战斗已不再是阵地攻防。

    霜星放弃了固守一地、以冰壁困敌的战术——面对三名近战专家的联手压迫，固守不是个好主意。她开始移动，如同暴风雪本身，在废墟之间飘忽不定，每一次落脚都留下爆发的冰棱柱，每一道退避的轨迹都洒下足以迟滞追击的滑冰。

    陈晖洁紧咬不放。

    赤霄的剑锋在这运动战中反而发挥出最大优势——剑气斩击范围广，出剑速度快，每一击都逼得霜星不得不在闪避与格挡之间做极限抉择。

    而煌则总能在陈晖洁将霜星逼入某个角落的瞬间，从另一个方向切入。

    她的电锯攻击范围远超普通刀剑，此刻便成为封锁霜星退路的致命铁砧。

    一追一堵，剑、枪、与电锯，霜星的活动空间正在被她们以惊人的默契逐寸压缩。

    

    霜星的护目镜下，那双平静的眼睛终于起了变化。

    她又一次以毫厘之差避开陈晖洁的横斩，同时侧身，硬受了临光枪杆的抽击——代价是左肩甲片碎裂，但她借这一击之力，身形陡然加速，与三人重新拉开十五米距离。

    战斗出现了片刻的喘息，战场上进入了短暂的对峙状态。

    ——保持猛攻的罗德岛三人也需要片刻的喘息。

    这时，霜星的通讯链路中忽然接入一道低沉的、被矿石病侵蚀得沙哑的声线。

    “……叶莲娜。”

    “父……司令员？”

    通讯链路的另一端沉默了一瞬。

    那不是迟疑，是那头庞大的、言语如矿石般稀缺的温迪戈在组织措辞。

    “你已作战太久，身体……会吃不消。”

    霜星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自己父亲从不轻易过问她的状态。

    他尊重她作为雪怪小队指挥官、作为独立作战单元的自主权，如同尊重任何一名并肩作战的战士。

    此刻这破例的、近乎笨拙的干预，只意味着一件事——

    她此刻的作战强度，让博卓卡斯替心中父亲对女儿的担忧，压倒了其它事物。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若换作以前，此刻……她恐怕是要化作一尊源石雕像了。

    “敌人尚未肃清……”

    霜星说，而后被博卓卡斯替打断。

    “交给我。”

    “……明白。”

    

    在这短暂的对峙中，霜星的通讯系统为她带来了战场边缘的画面。

    远处——中央广场方向，那连绵不绝、作为总攻背景音的零散交火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城区的战斗，已近尾声。

    她“看见”最后几处负隅顽抗的乌萨斯残兵被盾卫的阵列碾碎，看见领主府顶端的贵族旗帜被扯下，看见那些曾经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正有越来越多的平民探出紧闭的窗户，以恐惧、茫然、以及一丝不敢置信的希望，凝视着这些对平民几乎秋毫无犯的占领者。

    她还“看见”了一个身影。

    那身影庞大如山，正从硝烟尚未散尽的中央广场，踏着沉稳得近乎机械的步伐，向这片依然纠缠不休的战场走来。

    他走过之处，所有交战的整合运动士兵自动让开道路，所有残余的枪声自动压低三分。

    爱国者。

    博卓卡斯替。

    他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