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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刃上没有出现任何缺口,甚至没有出现温度变化导致的变色。
煌的双臂肌肉骤然绷紧到极限,青筋从手背蔓延至小臂。
她的靴底碾碎脚下的冻土,踩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整个人却仍在不可遏制地下沉。
她在被压垮。
链锯的嘶鸣从高亢的尖啸变为沉闷的呻吟,锯齿转速肉眼可见地衰减。那柄跟随她走过无数战场的武器,此刻如同被巨蟒绞紧的猎物,每一条纤维都在发出濒临极限的哀鸣。
煌咬紧牙关,额角的血顺着眉骨淌下,滴在链锯护手上,瞬间蒸发成一小团白雾。
她没有松手。
但她的膝盖触地了。
——咚。
先是左膝,冻土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纹。
她以枪杆般绷直的链锯死死顶住那道持续下压的戟刃,右腿仍在死撑,颤抖如绷紧到极限的弓弦。火星在她脸侧爆开,在她发间熄灭,在她与爱国者之间织成一道灼热的、正在熄灭的帘幕。
两秒。
或者三秒。
她的右膝也落了下去。
——咚。
煌整个人被压至跪姿,她仰头,透过飞溅的火星与升腾的汗雾,死死盯着护目镜下那道平静的红光。
链锯已经转不出任何声音了。
爱国者俯视着她。
如同俯视一座被洪水漫过屋顶的村庄。
他的长戟纹丝不动地压在那柄嘶哑的链锯上,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战场死寂。
霜星站在远处,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介入的意图,她知道自己父亲的战斗从来如此——
不需要补刀,不需要确认,他出手的程度,就是他想要的程度。
砰。
将煌击晕后,博卓卡斯替收回盾牌,长戟顿地,发出沉闷的震音。
“……勇气。”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仍不足够。”
远处,瓦砾堆中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临光以枪杆支撑,缓慢地、颤抖地重新站了起来。
金色的头发沾满尘土与血迹,铠甲上遍布新的裂痕,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亮得像不肯熄灭的余火。
她身旁数尺,陈晖洁单膝跪地,握住了插在身边的赤霄剑柄。
剑身被她强行催动,赤红的纹路如血管般重新点亮。
她们还能站起来。
她们还没有放弃。
博卓卡斯替的护目镜下,红光微微闪动。
就在他本该向前踏出那一步时,他的脚步停住了。
某种比战斗本能更古老、烙刻在这具躯体每一道肌肉记忆里的警觉被触动了。
盾牌微微抬起,长戟斜横。
目光越过陈晖洁与临光,越过她们身后那堵半塌的砖墙,落在一无所有的、被硝烟与夜色共同浸透的废墟边缘。
那里,什么都没有。
然后,空气动了。
九道纤细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黑线,如同书法家笔锋收尾时那道最轻的游丝,从四面八方同时渗出。
黑蓑衣。
九道身影,错落立于断墙、倾倒的灯柱、堆叠的瓦砾顶端。
蓑衣的轮廓在夜风中纹丝不动,如同铸铁浇铸的塑像。
面罩遮住每一张脸,连眼睛也没露出来,只有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
陈晖洁认出了这身装束。
赤霄的剑芒挣扎着试图重新炽亮,却只在她苍白的手指间燃起一阵无力而断续的震颤。
某种更深沉的、浸泡了十几年的复杂情绪从她脑海中浮现——被追踪、被保护、被等待,所有这些矛盾的定义,此刻一同从那些沉默的蓑衣身影中向她压来。
“影……”
她的声音干涩,只吐出一个字便两眼一黑。
临光以枪杆支撑身体,金色斗气已黯淡如残烛。她侧目望向这些不速之客,分辨不清他们是敌是友,只确定一件事——
能这样无声无息潜入战场、逼近到爱国者二十步之内才被察觉的存在,整个泰拉屈指可数。
博卓卡斯替没有回头看她。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已锁定在那九道黑蓑衣之上。
护目镜的红光如同锚定猎物的猎食者,缓慢地、审慎地从每一道身影上划过。
“……炎国禁军。”
他笃定无比。
如同一块古老的界碑辨认出另一块同样古老的界碑。
九道身影中没有传出任何回应。
沉默本身就是他们的语言。
许久,为首那人的声音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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