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门合拢，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夫妻二人。

    魏彦吾终于不用端着总督的架子了。他长叹一声，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

    “文月啊……你也知道现在的局势。”

    他苦口婆心，“乌萨斯那边乱成一锅粥，炎国朝廷也在盯着切尔诺伯格。那个所谓的‘整合运动’现在水深得很……我这要是贸然行动，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我不管什么局势。”

    文月绕过椅子，走到他对面，双手撑在桌子上，那双平日里温婉的眼睛此刻压迫感十足。

    “我只知道，你要是不去把这件‘家务事’处理好，今晚你就去睡执政厅的沙发。”

    “还有。”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幽幽的。

    “如果你不去，那我就自己去。正好我也许久没回东国了，顺道去北方看看雪景也不错。听说塔露拉那孩子在那边搞得有声有色，说不定她更愿意听听我这个‘舅妈’的意见？”

    魏彦吾的脸色瞬间变了。

    要是文月去了切尔诺伯格……万一伤着碰着……

    “别别别！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魏彦吾立刻举手投降，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他把烟斗在烟灰缸里磕了磕，眼神中的无奈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属于政治家的精光，以及一丝属于长辈的决断。

    “哎……这也是命。”

    “塔露拉搞出这么大动静，甚至还把晖洁扣在那儿，摆明了也是想让我过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那片阴云密布的天空。

    “那个老不死的黑蛇要是还在，我也得去会会他。”

    “如果不在了……那我也得去看看，我那个大侄女，究竟是从哪里找来的这股力量，又究竟想把这片大地搞成什么样子。”

    文月走过来，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完美的、挑不出毛病的贤惠微笑。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亲爱的。”

    “既然是家务事，那就别带太多人。影卫这次就算了，既然是去‘探亲’，就别搞得剑拔弩张的。”

    魏彦吾嘴角抽搐了一下。

    探亲？去那个满城都是感染者的地方探亲？

    也就自家这位夫人说得出口。

    “知道了。”

    魏彦吾叹了口气，握住了文月的手。

    “这次，我亲自去把她们带回来。”

    “如果带不回来……”

    魏彦吾的眼神冷了下来，那是赤霄剑主人的锋芒。

    “别吹牛了。”

    文月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记得多穿点，北方冷。”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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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尔诺伯格的清晨，久违的并没有被那令人窒息的源石粉尘雾霾所笼罩。

    巨大的城市正在苏醒，但不再是作为一座只会咆哮的战争机器，而是作为一台正在被精细调试的精密仪器。

    街道上的积雪已被清扫一空，铲雪车并非是那种粗制滥造的改装货，而是整合运动工程部最新下线的自动化机械。

    在城市供暖核心区，曾经属于乌萨斯贵族的私产，现在已经被挂上了“第一市民供暖站”的牌子。几名身材高大的盾卫把他们沉重的巨盾靠在墙边，正挽起袖子，配合着几名身穿外骨骼的工程师检修管道。

    “一二！起！”

    随着号子声，一段锈蚀的阀门被拆下，换上了崭新的、闪烁着工业美感的合金部件。

    热气顺着修复的管网涌入千家万户。

    街角的面包房前排起了长队，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张带有防伪水印的“临时物资配给卡”。

    一名戴着红袖标的纠察队员站在队伍旁，手里提着一壶热茶，给排队的老人倒上一杯。

    秩序。

    这是一种比那种名为“分解力场”的武器更让旧世界感到恐惧的东西。

    一种基于规则、效率和某种崇高理想的秩序，正在这座曾经充满混乱与暴力的感染者之城扎根。

    而在市政厅二楼，新成立的“战俘与人员甄别办公室”内，这种秩序体现得尤为……死板。

    

    “阿嚏！”

    负责处理E4区域战俘档案的年轻干事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被劣质油墨熏得发红的鼻子。

    他面前堆着两摞文件。

    左边一摞是“释放、遣返”，右边一摞是“劳动改造、进一步审查”。

    他拿起一份档案，那是玛嘉烈·临光的。

    照片上的女骑士英姿飒爽，眼神坚毅。

    干事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档案上的几行关键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