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魏彦吾那咄咄逼人的质问，塔露拉并没有露出被戳穿底牌的慌乱。

    相反，她显得异常平静。

    她没有长篇大论地解释，也没有故弄玄虚。她只是从大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银灰色的金属扁盒。

    那东西表面没有任何源石技艺的晶体回路，只有纯粹的几何切割工艺，以及一颗极小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指示灯。

    魏彦吾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塔露拉在终端上按了几个键，将其放置在办公桌中央。

    伴随着极其轻微的高频嗡鸣，一道清晰的三维全息投影在办公桌上方展开——这不是泰拉现有的任何一种光学源石技艺，没有光影的扭曲，稳定得仿佛那里真的坐着一个人。

    投影中，是一位穿着黑色中山装、留着利落短发的中年男人。他的肩章上有着魏彦吾从未见过的星徽，眼神中透着一种经历过无数大阵仗后的从容与铁血。

    “魏总督，久仰大名。”

    投影中的男人微微颔首，声音通过终端传出，没有任何杂音。

    “我是前进基地指挥官，梁绍恒少将。代表革联体，向龙门以及炎国致以问候。”

    

    这场跨越了维度的临时线上会谈，进行得并不长，只有短短的十五分钟。

    至于谈话的具体内容，陈晖洁被塔露拉提前请出了办公室，因此无人知晓。

    门外的陈晖洁只隐约听到，起初魏彦吾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属于龙门统治者的强硬与试探，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房间里的声音越来越少，越来越低。

    最后十分钟，几乎全是那位“梁少将”在平缓地陈述，而魏彦吾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当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时，全息投影已经关闭。

    魏彦吾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那杯早就凉透的茶，额头上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那双总是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某种世界观被剧烈摇晃后的震撼、忌惮，以及深深的忌惮。

    他没有再问“大炮从哪来”这种问题。

    他甚至没有再提乌萨斯第四集团军。

    他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拿起衣架上的灰色大衣，重新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走吧。”

    魏彦吾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沙哑，他深深地看了塔露拉一眼。

    “去龙门……进行一次，短暂的外交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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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荒野边缘，罗德岛本舰。

    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本舰侧舷的卸货甲板缓缓降下。

    一辆涂装着企鹅物流标志的越野车在甲板前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住。车门被一脚踹开，一个高挑的身影扛着那把标志性的巨大电锯，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

    “哟！大家伙儿，我回来啦！”

    煌中气十足的声音在甲板上回荡，震得迎接人群的耳朵嗡嗡作响。

    阿米娅眼眶一红，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煌的腰：“煌！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用刑？”

    “哎哟哎哟，轻点，小阿米娅。”

    煌哈哈大笑着揉了揉阿米娅的头发，“用刑？受苦？别逗了。你看我这像是受苦的样子吗？”

    阿米娅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着煌。

    不仅没瘦，脸色红润，精神焕发，作战服底下似乎还隐隐……圆润了一丝？

    “他们……没难为你？”

    “难为我什么啊。”煌把电锯往地上一杵，撇了撇嘴，“你是不知道，那帮家伙简直莫名其妙。抓了我之后，既不打也不骂，就派个戴眼镜的文职人员，拿着个小本本问东问西，跟做问卷调查似的。”

    “还问我家乡和出身……你知道的，我根本就不知道。”

    “问完之后，天天给我吃牛肉炖土豆，管饱！走的时候那个什么政委还给我发了一张‘释放证明’，上面盖了三个章！搞得我好像是去他们那儿上了一星期的行政班一样！”

    听着煌在甲板上的大声抱怨，站在舰桥观察窗后的博士，静静地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十分钟后，本舰指挥室。

    一场闭门战术复盘会议正在进行。

    除了凯尔希、阿米娅和博士，刚刚归队的煌也坐在桌前，将她在“第三临时收容区”的所见所闻和盘托出。

    

    “所以，你没有看到审讯室，没有看到矿石病感染者受到差别对待，甚至没有看到任何刑具？”

    博士坐在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交叉在一起，那双冷酷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计算的光芒。

    “绝对没有。”煌摇了摇头，“我发誓，我这辈子没见过纪律这么好——或者说这么‘死板’的感染者武装。那个叫爱国者的大个子就不说了，底下的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