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月的声音虽然轻，但吐出的字眼却重逾千钧：“以切尔诺伯格为支点，合纵连横。让那个‘革联体’去消耗乌萨斯的国力，我们在南方坐收渔翁之利，不好吗？”

    

    “合纵连横……说得容易。”

    魏彦吾摇了摇头，转过身，神色无比凝重。

    “夫人，若是放在五十年前，我一定会这么干。但现在不行。”

    “为什么？”

    “因为大炎的内忧，远比乌萨斯这个外患更致命。”魏彦吾走到书桌前，手指重重地敲击在桌面上，“司岁台那边传来的密报……‘岁’的碎片，越来越活跃了。”

    听到“岁”这个字，文月的脸色也微微一变。

    那不是凡人的战争，那是大炎这片土地上流传了千年的神明阴影，是悬在炎国朝野头上的一颗定时炸弹。

    “一旦大炎在这个时候主动挑起或者卷入针对乌萨斯的全面地缘战争，国力消耗、人心思变……”魏彦吾咬着牙，“那十二块碎片，甚至那个本体，极有可能趁着国运动荡而彻底复苏！到时候，不用乌萨斯打过来，大炎自己就先从内部崩溃了。”

    “我们现在，打不起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仗。”

    书房陷入了死寂。

    魏彦吾走到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手指揉压着太阳穴。

    合纵连横行不通，置之不理又不行。那个“革联体”的出现，就像是在一个装满炸药的火药桶旁边，点起了一个不受控制的火把。

    不知过了多久。

    魏彦吾揉压太阳穴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甚至有些疯狂的精光。

    “等等……”

    他想起了一件事。

    想起了博卓卡斯替手里那把长戟，想起了那道无声无息切断影卫兵刃、切开废墟混凝土的幽蓝光芒。

    “分解立场……”魏彦吾喃喃自语，“那个梁少将说，他们的技术，是从物质的物理底层法则进行干涉……”

    “岁兽的力量，依赖的是泰拉大地的某些隐秘法则和源石规则的延伸。”

    魏彦吾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文月的肩膀，呼吸急促：

    “夫人！你说……如果那些‘外乡人’的技术，根本不遵循泰拉的规则呢？！”

    “如果他们那种能切断物理法则的武器，也能切断……‘岁’与这片大地之间的形而上学联系呢？”

    文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想法震惊了：“你是说……你想借助塔露拉背后的力量，去对付‘岁’？”

    “不试怎么知道？！”

    魏彦吾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原本的愁苦被一种赌徒般的狂热所取代。

    “那些外乡人不是泰拉人，他们的技术就是一剂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猛药。如果大炎自己解决不了这颗定时炸弹，那我就去借这把‘外乡人的刀’！”

    魏彦吾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北方，那个名为“百灶”的炎国首都方向。

    “塔露拉的事，龙门会先替她兜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下达了决定。

    “我要回一趟百灶，去见皇上，去司岁台。”

    “大炎的天机，是时候变一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