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魏彦吾与当今真龙谈了什么，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几次司岁台。

    但就在这位龙门总督从大炎首都“百灶”秘密返回后的不到半个月，大炎腹地最繁华的商贸枢纽——尚蜀，无声无息地多了一块新招牌。

    环海贸易。

    这家表面上注册资金雄厚、手续完美无缺的商行，实则是革联体情报部精心打造的“白手套”，隶属于庞大的环海集团的子公司。借由魏彦吾在朝野上下有意无意的绿灯放行，这枚代表着另一个维度工业结晶的棋子，正式落在了泰拉世界最大的市场里。

    环海贸易的门面低调，甚至连个像样的开业剪彩都没有，但他们摆上货架的第一批“工业品”，却在极短的时间内震动了整个尚蜀的商界，甚至惊动了工部在地方的督办。

    他们出售的东西种类繁杂——

    碳素，合金，电子板；醇类与酮类；聚合物，以及纳米晶圆。

    在革联体前进基地的质检科和后勤主管眼里，这些东西有一个统一的学术名称——“工业边角料”。

    然而，当这些“垃圾”出现在尚蜀的柜台上时，泰拉世界的商人们、顶级的工匠们，甚至是游历四方的天灾信使，全都傻眼了。

    那截被当作“余料”论斤卖的合金，其屈服强度和耐高温性能，碾压了哥伦比亚军工巨头最新研发的装甲钢；那几片“品相稍差”的纳米晶圆，其传导效率让莱塔尼亚的源石技艺大师们感到一阵窒息的绝望。

    借由这种降维打击般的商品质量，环海贸易流水般地收购着大炎本土乃至泰拉各地的特产。

    未被源石污染的稀有矿物、特殊的动植物样本、甚至是市面上流出的各种隐秘情报和古籍。

    但令本地制造商们庆幸的是，这些顶级货同样有着顶级的价格，并未对本地市场造成太大冲击。

    而不久后，尚蜀的富商们发现，环海贸易的货架上，除了那些硬核的工业材料，又多出了一排排透明的玻璃瓶。

    那是酒。

    这源于切尔诺伯格向北延伸的“河湾根据地”——革联体的第一期大型农业与化工复合蒸馏设施已经建设得差不多了。

    革联体的政工干部们虽然在切尔诺伯格城内推行了极其严格的纪律，但他们同样是一群懂得知变通、实事求是的唯物主义者。

    切尔诺伯格毕竟是一座有着浓厚乌萨斯传统的重工业城市。你可以明令禁止工人在操作机床时喝酒，可以枪毙执勤期间醉酒的哨兵，但你绝不可能在寒冬的深夜，在私下里彻底禁绝乌萨斯人对酒精的生理与灵魂双重渴望。

    堵不如疏。

    ——既然市面上那些私酿的、甲醇超标的劣质土制伏特加容易喝死人，整合运动与革联体干脆自己动手。

    当庞大的现代化工业蒸馏塔、酿造厂拔地而起，那清澈、纯净、度数精准且不含任何源石杂质的烈酒以及口味丰富、在霜原上难得一见的果酒便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这本是为了满足本地乌萨斯人需求、稳定占领区民心的“副产品”，却因为其极其纯正的口感和多样化的口味，意外地成为了环海贸易的一张王牌。

    

    “掌柜的，照老规矩。”

    一个慵懒而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在柜台前响起。

    来人是一位身着青色衣衫的女子，手里提着一只造型古朴的酒葫芦，脚步看似虚浮，却在拥挤的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轻巧地避开了每一个试图挤到前排的顾客。

    她趴在柜台上，那双仿佛蕴含着山川湖海的眼睛半眯着，嘴角挂着一丝吟游诗人特有的洒脱笑意。

    现居尚蜀的闲散诗人，同时也是令司岁台那一帮老学究们头疼不已的大炎神明碎片——“岁”之长姐，令。

    站在柜台后的掌柜是一位年轻的女性。她有着一头银灰色的短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带有明显非炎国风格的深色制服，胸口别着一枚精致的天琴座徽章。

    她叫“天琴”。

    她与久凌同是革联体培育的智能人，也是整个尚蜀分号的负责人。她的名字，源自她被激活走出生产线的那一刻，天琴座阿尔法星恰好运行至星轨的最高点。

    不似久凌那般高冷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棋手”姿态，天琴脸上经常挂着富有亲和力的笑容，弯弯的眉毛能够给人一种亲切的安心感。

    “令小姐，午安。”

    天琴停下了手中正在核对账目的动作，那双看似与常人无异、实则由高精度光学传感器构成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熟练地从身后的货架上取下两瓶度数最高的“工业特供版”伏特加——那是专门为了满足像令这种非人类体质顾客而特调的，普通人喝一口大概率会直接送去洗胃。

    “还是这两瓶‘96号’？”天琴问道。

    “唔……今天稍微改改。”

    令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指向了货架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