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玉门”，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把玩着手中的空碗，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既然大哥那边都有信儿了……那四姐呢？”

    她看向令，语气里少见地带上了一丝急切，那是对家人的关切，或许还有对某种特定味道的想念，“四姐没给你寄信？哪怕没信，寄点大荒城的特产过来也行啊。”

    听到“老四”这个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夕也抬起了头，那双淡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令拿着酒葫芦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一下。

    这一刻，那种微醺的醉意从她脸上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深秋荒原般的凝重。

    “没有。”

    令轻轻摇了摇头，叹息声比刚才提到大哥时沉重得多，“寄给大荒城的信，就像是扔进了无底洞，连个回响都没有。”

    “怎么会？”

    年瞪大了眼睛，“虽然大荒城是偏了点，但革联体的通讯中继站不是已经覆盖过去了吗？除非……”

    “除非她根本没空看，或者……她根本不敢分心。”

    令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风雪，望向了那片遥远而荒凉的土地。

    “你们也知道她的脾气。看似最温柔，实则心比谁都硬，也比谁都轴。”

    令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大荒城的情况，比玉门要复杂得多。那里不光有天灾，还有……脏东西。”

    “你是说……那些碎片？”

    夕放下了筷子，神色微冷。

    “嗯。”

    令点了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仿佛在描绘那片被诅咒的农田。

    “伐岁之役，让不少‘邪魔’的残片渗进了大荒城的土里。它们就像是最顽固的杂草，扎根在城市的根基深处。”

    “老四她……其实一直是在‘镇压’。”

    令苦笑了一声，那是对妹妹的心疼，“她把自己变成了大荒城的‘地基’，用她的权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梳理着那些被污染的地脉。只要那些邪魔碎片一天不除，她就一天也不能离开大荒城半步。否则，那座城，连同城里的百姓，会在顷刻间被失控的‘杂草’吞没。”

    餐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周围依然是喧闹的食客和热腾腾的蒸汽，但这一角的气压却低得吓人。

    “那个笨蛋。”

    年狠狠地咬碎了嘴里最后一块辣椒，发出嘎嘣一声脆响，“还是那么喜欢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镇压？用自己的命去填那个无底洞，这也叫办法？”

    她猛地站起身，红白色的外套在身后甩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革联体这帮外乡人不是最擅长‘物理净化’吗？连海里的怪物他们都敢抓来切片研究，我就不信搞不定地里那点烂摊子。”

    “你想干嘛？”夕看着她。

    “干嘛？当然是给四姐那个榆木脑袋‘松松土’！”

    年双手叉腰，眼中燃烧着某种名为“工业化”的火焰，“等我把那个便携式空间技术搞到手，不，直接把那什么‘轨道轰炸’的权限要过来。”

    她看向令，语气笃定：“大荒城离不开她的话——那就把大荒城里的脏东西全都扬了！”

    “要是地坏了，就铲了重填；要是天黑了，就挂个人造太阳上去！我就不信，等把那块地犁得比镜子还平的时候，她还好意思赖在那里不出来给我们做饭！”

    令看着意气风发的年，愣了片刻，随即也释然地笑了。她仰头灌下一口烈酒，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呵……也是。”

    令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透过食堂明净的玻璃窗，看向外面那些正在开垦荒地、甚至在军事基地里都要见缝插针种点葱姜蒜的革联体干员。

    她转过头，对着年和夕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们不是也喜欢种地吗？肯定会很乐意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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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日。

    前进基地最高指挥官办公室。

    梁绍恒放下手中的电子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在他面前的全息办公桌上，一份刚刚完成最终批复的绝密文件正在缓缓旋转，红色的“已批准”字样显得格外刺眼。

    《关于第三次防务调整及舰队扩充计划》——内部代号，“两洋海军法案”。

    梁绍恒看着这个代号，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复杂的弧度。

    这是一个充满了旧时代地球地缘政治色彩的复古名字。

    在那个遥远的二十世纪，这曾代表着一个超级大国为了维护全球霸权而建立的庞大舰队。

    但在这里，在此时此刻，“两洋”的定义不再是指大西洋和太平洋。

    第一洋，是地球母星所在的、那片浩瀚无垠的星辰大海。第二洋，则是脚下这片大地——泰拉充满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