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蔑视或刻骨的仇恨。

    比起维多利亚的傲慢、乌萨斯的恐惧、莱塔尼亚的厌恶，这些外乡人对于萨卡兹的处境、以及王庭军为何要不顾一切地进驻伦蒂尼姆，态度开明得简直像是个异类。

    “一个失去了生存空间、被长期的地缘封锁与种族歧视逼入绝境的流浪民族，在极端民族主义的裹挟下，必然会走向对外扩张与军事冒险的绝路。你们的行为是历史唯物主义下阶级与生存矛盾的必然产物。”

    特雷西斯至今还记得那个审讯他的革联体军官，用一种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某种数学公理般的语气对他说出这段话时的情景。

    他们没有把萨卡兹当成生来邪恶的魔鬼，而是看作了一群被残酷的地缘政治逼疯了的“流亡者”。

    因此，革联体并没有以所谓的“侵略战争罪”来追讨这些王庭高级军官。

    在他们看来，维多利亚昔日对卡兹戴尔的压迫和萨卡兹对伦蒂尼姆的入侵，在帝国主义争霸的逻辑下本就是一丘之貉。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免于惩罚。

    “你们不需要为打了一场仗负责，”那位政委当时合上审讯卷宗，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而冰冷，“但你们必须为在占领伦蒂尼姆期间，对平民的残酷压迫、毫无底线的血腥屠杀、以及纵容赦罪师进行的反人类巫术实验负责。”

    惩罚不是杀戮，而是劳动改造。

    “用你们的双手去偿还你们在这个世界上破坏的生产力，你们生产的每一份产品都会为我们援助卡兹戴尔的物资添砖加瓦。”

    “让萨卡兹摆脱贫困——这才是避免同样的悲剧再次发生的正确做法。”

    特雷西斯端起茶缸，将里面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拍了拍病号服上的褶皱。

    “行了，别吵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群还在黑板前争论不休的将领。

    “快到下午的上工时间了。二号车间的废钢还没分拣完，今天的定额要是完不成，晚饭谁也别想吃红菜汤加肉丸。”

    前卡兹戴尔摄政王、王庭军最高统帅特雷西斯，抓起搭在板凳上的毛巾搭在脖子上，在一群高级将领瞬间安静下来的目光中，迈着大步走向了战俘营的厂房。

    既然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已经随着那道白光彻底死去了，那就用这双曾握着王权之剑的手，去切切实实地为新生的卡兹戴尔打几块废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