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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悄然降临,大荒城的中心主街已然化作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家家户户门前都挂起了用新麦秆精心扎成的长穗灯笼,暖黄色的火光将整条街道映照得亮如白昼。
流水席从街头摆到了巷尾,刚出笼的白面馒头散发着浓郁的麦香,大口喝酒的划拳声、孩童们追逐打闹的欢笑声,与远处天师府搭建的祈福高台上传来的阵阵钟鼓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副盛世丰年的完美画卷。
伴随着一记震碎喧嚣的急促锣鼓,台上武生打扮的戏子猛地抖开水袖,身段如惊鸿般亮相。
他横眉冷对虚空,高亢激昂、穿云裂帛的戏腔瞬间压过了整条街的嘈杂,直冲霄汉:
“平莽原定沟壑气冲霄汉,凭壮志干凌云直面河山!东风烈,照霜月,天时难定,惊雷声咽——?”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这是大炎传唱了千百年的老戏,唱的是先民在这片贫瘠大地上与天灾殊死搏斗的悲壮史诗。
高台上的戏曲还在继续,武生的步伐在密集的鼓点中辗转腾挪。突然,胡琴的声音猛地一沉,那原本高亢的唱腔里,陡然染上了一层视死如归的苍凉与决绝:
“愿稻香天南地北齐招展,哪怕是酷旱洪水也扑上前!我恨不能以身做云化春雨,迎来春色人间——?”
“为耕耘先将身浸汗,好似锄头一把钉入这广袤平原!誓将千里土,踏平做肥田——?”
一曲唱罢,余音绕梁。
街巷间的百姓们听得眼眶微红,热血沸腾。
他们高高举起手中倒满烈酒的粗瓷大碗,朝着祈福高台,也朝着这片孕育了无数生机的黑土地,遥遥敬下了一碗敬天、敬地、敬先民的烈酒。
换上了常服的迪米特里和阮文秋混迹在人群边缘,手里虽然端着乡亲们硬塞过来的高粱酒,浑身的肌肉却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突然,一滴冰冷的水珠砸在了迪米特里的鼻尖上。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抹去那滴水渍,抬头向夜空望去。
“老阮,下雨了?”
迪米特里放下了酒碗,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天上,有云吗?”
阮文秋顺着他的视线抬起头。大荒城的夏夜苍穹一碧如洗,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繁星点点,清澈得连一丝云絮的影子都找不出来。
但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水珠接连落下,砸在青石板街道上,溅起极其细微的水花。
下雨了。
在一片万里无云的晴朗星空下,毫无征兆地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哎哟,怎么突然下起雨来了?”
“奇了怪了,天上明明连块云彩都没有啊!”
“嗐,这叫‘龙王喜赐无根水’!是好兆头!说明咱们大荒城明年的庄稼还能大丰收!大家接着喝!”
淳朴的乡亲们并没有意识到其中的诡异,甚至有人欢呼着举起酒碗承接雨水,天师府高台上的钟鼓声也敲得愈发欢快。
然而,阮文秋看着落在自己手背上的雨滴,瞳孔却剧烈地收缩了起来。
这雨水……太冷了。
大荒城正值酷暑,就算下暴雨,雨水也该是带着几分温热的。
但这从晴空落下的水滴,却冰冷得仿佛是从极地冰川里直接化开的雪水,哪怕只是一滴,也能瞬间刺透皮肉,凉进骨头缝里。
而且,空气中完全没有夏雨初霁时那种泥土的芬芳,反而弥漫起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又令人作呕的铁锈与臭氧混合的腥气。
雨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密。无声的冷雨如同一张巨大的、湿漉漉的蛛网,一点点覆盖了熙熙攘攘的街道,覆盖了城外的麦田。
与此同时,大荒核心城,司农寺的小院内。
宫崎英俊正准备开口,头盔内置的通讯频道突然传来刺耳的静电干扰声,紧接着是阮文秋急促的汇报:“队长!外面下雨了!没有云,雨水温度异常!”
话音刚落,一阵密集的沙沙声便落在了司农寺小院的青瓦和葡萄藤上。
冰冷的雨水顺着藤蔓的叶片滴落,刚好砸在宫崎英俊装甲的肩甲上,竟发出了如同强酸腐蚀般的“嗤嗤”微响。
他猛地低头看向腰间的便携式探测仪——屏幕上的读数不再是平稳的波峰,而是变成了一片代表着极度危险的深红色乱码。
现实的帷幕,正在被某种东西从上至下地渗透。
“四姐!”年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惊骇的低呼。
原本靠在竹制躺椅上、神色稍微舒缓了一些的黍,此刻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那双原本温润如大地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了一丝惊痛与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死死地抓紧了躺椅的扶手,连接着整个大荒城地基的暗金色符文,在接触到那些雨水的瞬间,竟然开始以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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