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曾在血峰战役的尸山血海中斩碎过无数强敌的老将，已经在窗前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将军。”

    爱国者走到老战友身边，沉雷般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郑重与沉稳：“你，都看到了。”

    “是啊，都看到了。”

    赫拉格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位泰拉武力顶峰之一的老者，脸上挂着一抹混杂着震撼、迷茫以及深深落寞的苦笑。

    “阿撒兹勒，需要庇护。”

    爱国者转过身，那双隐藏在厚重面具下的眼睛注视着这位旧日同僚，“如今的整合运动，有能力保护这座城市里的所有感染者，老战友，加入我们。”

    “这支脱胎换骨的军队，依然需要你的经验来做压舱石。”

    这已经不是博卓卡斯替第一次向赫拉格发出邀请了。

    但这一次，他背后的筹码不再是感染者在风雪中绝望的怒吼，而是足以将大半个乌萨斯帝国防线碾成齑粉的钢铁洪流。

    然而，赫拉格沉默了良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布满老茧和旧伤的手掌。这是一双握了一辈子刀、劈开过无数重装防线和法术屏障的手。

    曾经，只要这双手还握着刀柄，他就能在任何一场残酷的绞肉机战役中，为自己和部下杀出一条血路。

    随后，他轻轻摇了摇头，将手重新搭在了刀柄上。

    “博卓卡斯替，我的老朋友，谢谢你，也谢谢塔露拉的好意。”

    “但……请原谅我的拒绝。”

    赫拉格转过身，直视着爱国者，声音中透着一股被时代洪流无情抛弃后的沧桑。

    “刚才在沙盘监控上，我看着那些装甲战车在雪地里穿插，看着那瞬间把整座山头从地图上抹去的炮火，还有那些从几公里外无声无息切开重盾的刺眼强光……”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我所理解的战争，是战士们握着发烫的武器，用血肉、勇气和意志在泥泞中面对面地搏杀。”

    “但是现在呢？”

    赫拉格伸出手，指向窗外那些正在忙碌旋转的相控阵雷达，和那条平坦得让人心悸的巨大混凝土跑道。

    “按下一个按钮，在屏幕上输入几个所谓的‘坐标’，连敌人的长相都看不清，成建制的军队就会在几十公里外灰飞烟灭。没有视死如归的冲锋，不需要直视敌人的眼睛，甚至不需要感受刀刃砍入骨肉时那种令人作呕的阻力。”

    “我的刀，在这套法则面前，已经失去了拔出来的意义。”

    赫拉格的语气中并没有对新事物的不甘或愤怒，只有一种通透的释然与疲惫。

    他拍了拍老战友那坚硬的装甲。

    “我已经……彻底看不懂战争的形式了。”

    “去建立你们没有源石病的新秩序吧，博卓卡斯替。”

    “至于我这个属于旧时代的老古董，如果你们新建的军校还缺人的话……”

    老将军的嘴角勾起一抹洒脱的笑意，眼底闪烁着某种深沉的光芒。

    “我倒是宁愿去给那群只会踩油门和按发射键的新兵蛋子，教一教过去的乌萨斯战争史。至少得让他们在按下毁灭的按钮之前知道，这片大地的泥泞里，曾经埋葬过怎样的血肉与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