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乌萨斯帝国的心脏，圣骏堡。

    皇宫深处的那间极尽奢华的密室里，年轻的皇帝费奥多尔正站在那巨大的泰拉全境沙盘前。与几天前那种赌徒般紧绷的神情不同，此刻的他，嘴角挂着一抹可以说是志得意满的微笑。

    “陛下，好消息。”

    帝国议长维特推门而入，皮鞋踩在厚重的手工羊毛地毯上：“刚刚收到加急战报，第五集团军已经完美地完成了穿插。他们不仅彻底接管了东部的所有战略隘口，并且精准地像一把铁钳，死死掐断了第三集团军所有可能回撤的退路。”

    费奥多尔发出一声愉悦的冷笑，伸手将沙盘上代表着第三集团军的残破红色棋子，随意地拨弄倒在雪原上。

    “很好。贝加尔那个蠢货现在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猪，只能在切尔诺伯格的城外等死了。等他的军队在风雪和感染者的消耗中彻底崩溃，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接收他的遗产。”

    皇帝的眼中闪烁着明亮的野心，“那么万尼亚呢？那个留在领地里遥控第四集团军的老狐狸，现在应该已经像热锅上的蚂蚁了吧？”

    听到这句话，维特议长脸上的那一丝轻松瞬间收敛了。

    他缓慢地从大衣内侧掏出了一份盖着绝密黑色火漆的加密简报。

    “陛下，这正是我要向您汇报的第二件事。”维特的声音变得低沉。

    “万尼亚大公……死了。”

    “死了？”

    费奥多尔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死了好啊！”

    “这老家伙是突发心脏病，还是被他那些分赃不均的下属给宰了？不管怎么死，这简直是先皇显灵！第四集团军这下彻底群龙无首了！”

    “是被暗杀的，陛下。就在他那座号称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领主宅邸、最核心的书房里。一击毙命。”

    维特并没有跟着皇帝一起笑：“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搏斗的痕迹，大公的贴身术士团和近卫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悄无声息地屠戮殆尽。而根据我们在那里的眼线传回的线索……现场留下了大面积的黑雪，以及极高浓度的‘国度’痕迹。”

    费奥多尔的笑声就像是被一把冰冷的钢刀瞬间斩断，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黑雪？国度？”

    年轻皇帝的脸色在一秒钟内变得苍白，那双原本充满野心的眼睛里，瞬间爬满了深重的惊愕与猜忌。

    在整个乌萨斯，拥有这种标志性杀人手法的，只有一支力量。

    “内卫？”

    费奥多尔死死盯着维特，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甚至有些走调，“是内卫动的手？！”

    万尼亚死了他当然高兴，但如果是内卫杀的万尼亚，这性质就发生了恐怖的改变！因为他作为乌萨斯的皇帝，作为内卫这群终极兵器的绝对掌控者，根本就没有下达过这个命令！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费奥多尔的天灵盖。

    “谁干的？是谁越过我调动了内卫？！”

    皇帝猛地一掌拍在沙盘边缘，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眼神中充满了被背叛的极度恐慌，“是内卫里出了叛徒？还是那些旧贵族已经渗透到了朕的影子里面？！查！立刻去查清留在圣骏堡的所有内卫动向！”

    如果连内卫这种只忠于皇权的机器都能背着他去刺杀一位大公爵，那岂不是意味着，哪天这把致命的黑刀，也会毫无预兆地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看着陷入极度偏执与恐慌的皇帝，维特议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位在乌萨斯政坛翻云覆雨了半辈子的老狐狸，此刻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艰难地迈出一步，打破了皇帝的妄想。

    “陛下，您冷静一点。”

    “圣骏堡的内卫没有任何异常，禁军的控制权依然牢牢握在您的手里。没有人渗透您的影子。”

    费奥多尔猛地转过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喘息着：“那是谁？谁有这种力量……”

    维特的目光越过皇帝，缓慢地投向了沙盘最北端——

    那片代表着无尽冰原与死亡的、被圣骏堡刻意遗忘和边缘化的广袤冻土。

    “您忘了，陛下。”

    维特的声音仿佛带着极寒风雪的呜咽，在温暖如春的密室里突兀地回荡：“除了那些被皇权圈养在您身边、负责护卫和威慑政敌的‘影子’之外……”

    “在这个帝国里，还有一支掌握这种力量的军团。”

    密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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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尔诺伯格地下的联合指挥部。

    全息沙盘幽蓝的光芒照亮了众人的脸庞。

    沙盘边缘，代表着乌萨斯第三集团军的庞大红色色块已经彻底停滞在了风雪中，呈现出一种进退维谷的僵死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