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输了，不是输在没有勇气，也不是输在不够冷酷，而是输在了一场跨越了维度的科技与理念的降维打击上。

    他那套用人命填补防线的“宏大战略”，不过是落后于时代的愚蠢笑话。

    博卓卡斯替沉重的步伐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旧帝国的脉搏上。

    他在王座的阶梯下停住，仰起头，注视着那个面色惨白却依然强撑着帝国威仪的年轻暴君。

    面罩下传来的呼吸声沉重而压抑，老将缓缓举起那只曾经为了这个国家握了一辈子长戟、如今却用来埋葬它的枯槁大手，直指王座。

    没有冗长的罪状宣读，也没有胜利者的耀武扬威，只有一句冰冷、却足以宣告一个时代彻底终结的平铺直叙：

    “费奥多尔·弗拉基米罗维奇，你被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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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奥多尔·弗拉基米罗维奇，你被捕了。”

    这句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宣判，在硝烟弥漫的冬宫大殿内回荡。

    没有天雷滚滚，也没有神明降罚，只有履带怠速的沉闷轰鸣和重装步兵枪栓上膛的金属碰撞声，为这个统治了泰拉北境千年的庞大帝国，敲响了最冷酷的丧钟。

    费奥多尔静静地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纯金双头鹰王座上。他没有像个输光筹码的赌徒那样歇斯底里地咒骂，也没有下令让内侍进行毫无意义的送死。

    他只是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缓缓松开了那只因为用力过度而僵硬的手。

    “当啷——”

    那把镶嵌着无价源石、象征着乌萨斯皇权的华丽佩剑，从他手中滑落，无力地砸在冰冷的大理石阶梯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凄凉的悲鸣。

    这位年轻的暴君突然感到了一种荒诞的平静。

    他的目光越过高大的博卓卡斯替，越过那些造型狰狞的钢铁战车，看向了大殿穹顶上那一幅幅描绘着乌萨斯建国史的宏大壁画。

    那一瞬间，费奥多尔的脑海中闪过了皇家导师从小让他背诵的厚重史书。

    在一千年前，这片广袤的冻土并不属于乌萨斯人，而是被残暴的“骏鹰帝国”所统治。

    那时候的乌萨斯族，是被奴役、被屠杀、被当作贱民的下等人。

    直到那位被史书极尽溢美之词、冠以无上荣耀的“乌萨斯的伊戈尔”站了出来。

    伊戈尔带领着衣不蔽体、手持简陋农具的乌萨斯人，以推翻暴政的名义掀起了惨烈的反抗，最终踏碎了骏鹰帝国的王座，建立起了这个以种族为名的伟大国家。

    在乌萨斯的史书里，伊戈尔是光芒万丈的开国皇帝，是砸碎枷锁的解放者。

    费奥多尔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涩、甚至带着几分自嘲的惨笑。

    屠龙的勇士，终究还是长出了恶龙的鳞片。

    千年之后的今天，那个曾经代表着反抗与自由的乌萨斯，那个由伊戈尔一手缔造的帝国，竟然变成了这片大地上最庞大、最臃肿、也最残忍的暴政本身。

    而现在，命运的齿轮完成了一个讽刺的闭环——曾经发生在上古时代的阶级推翻，今天，以一种更加暴烈、更加彻底的形态，重演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迅猛。

    作为皇帝，费奥多尔其实并不愚蠢。

    他深知帝国早已病入膏肓，他也曾试图在贵族的权力倾轧中寻找平衡，甚至设想过用几十年的时间去缓慢地削弱旧势力、完成帝国的自救。

    但他把所有的博弈都建立在了“泰拉古典战争”的逻辑上。他以为自己有时间去拉扯，有纵深去消耗。

    可远东的这支军队，根本没有按理出牌。

    那从天而降的重型航弹、在几十公里外洗地的火箭炮、瞬间让几十万人灰飞烟灭的钢铁洪流……这种跨越了维度的科技伟力，就像是一柄烧红的手术刀，根本不给他任何周旋、妥协或是试图挽救帝国的机会，就以粗暴的姿态，直接捅穿了乌萨斯的心脏。

    “连证明自己不是个亡国之君的机会……都不给朕留一个吗……”

    费奥多尔闭上双眼，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