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台全知全能的国家机器瞬间碾碎。

    红线少女的简笔画面容，虽然只存在于机房的屏幕中，但她的目光，却已经顺着满城的电缆与信号塔，冰冷而公正地注视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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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长征”次级节点彻底接管了圣骏堡的神经系统后，冬宫二层那间原本如同高压锅一般的决策室，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宁静。

    窗外的风雪依旧，但房间里那台老旧的源石取暖器已经被工程兵拆除，换上了稳定且安静的聚变电能恒温系统。暖气在黄铜管道里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将室内的温度维持在最舒适的二十二度。

    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曾经堆积如山、几乎要将人逼疯的加急公文，此刻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台正在静音运转的军用加密终端，屏幕上闪烁着由“长征”自动生成、井井有条的全国物资流转汇总绿灯。

    卸下了所有重担的塔露拉和阿丽娜，此刻正难得地、毫无形象地并排瘫缩在那张宽大的红丝绒沙发深处。

    那件象征着最高统帅权力的黑红色军装大衣被随意地扔在了一边的地毯上。塔露拉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有些慵懒地将头靠在阿丽娜的肩膀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份刚刚从南部大区送来的《地球—泰拉联合阵线制宪会议草案》。

    “看看这条，阿丽娜……”

    塔露拉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放松的沙哑，她指着草案上的某一行条款，“第六十三条，关于维多利亚特别行政区的权力过渡……他们甚至连‘名誉统帅’这个词都舍不得给我留了，直接改成了‘历史文化象征’。”

    在这场席卷泰拉的红色风暴中，随着维多利亚和乌萨斯的相继落网，塔露拉头上那顶“维多利亚女皇”的皇冠，曾经是安抚旧贵族和平稳过渡的政治筹码。

    但现在，随着严密的制宪会议在“外乡人”的指导下逐步推进，那些属于封建君主的实权正在被专业且冷酷的现代法律条文一层层剥离。

    那个曾经让无数维多利亚贵族敬畏交加的女皇头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个没有任何实际政治意义的虚名。

    “怎么？伟大的女皇陛下舍不得您的王座了？”

    阿丽娜微微偏过头，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打趣的笑意，伸手轻轻捏了捏德拉克那因为连日熬夜而略显苍白的脸颊。

    “舍不得？我简直恨不得明天就把那顶破王冠扔进切尔诺伯格的熔炉里去。”

    塔露拉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惬意的叹息，顺势将脸深深地埋进阿丽娜带着皂香的颈窝里，“你知道的，我做梦都想亲手砸碎那些吃人的帝国。现在，连我自己名义上的帝国也被这群‘外乡人’的宪法给合法地肢解了……这感觉，真好。”

    塔露拉紧绷了数年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的安全感。

    乌萨斯的亿万生灵，这片千年来浸透了鲜血和苦难的冻土，终于被稳稳地接入了“外乡人”那套强大到令人战栗的行政与后勤网络之中。

    在地下室那个被叫做“长征”的硅基生命面前，再也不需要她们用透支生命的方式去填补那些行政漏洞，再也不需要在贵族的明枪暗箭中如履薄冰。

    那群来自地球的同志，用粗暴的工业力量和精密的算力，替她们扛下了这片大地上最沉重的十字架。

    “是啊……一切都走上正轨了。”

    阿丽娜伸出双臂，轻柔地环抱住怀里的德拉克。她看着天花板上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无影灯，感受着整座城市在全新秩序下那种平稳、有力的心跳声，眼皮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重。

    “铁路通了，粮食发出去了，新宪法也在起草了……”

    阿丽娜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种宛如释然般的呢喃，“塔露拉，我们……我们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嗯……休息……”

    塔露拉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双手下意识地将阿丽娜抱得更紧了些。

    在这间见证了无数阴谋、背叛与权力交替的帝国冬宫里，两个曾经在冰原的暴风雪中相依为命、为了一个近乎狂想的理想而九死一生的女孩，终于在这个属于新纪元的宁静冬夜里，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防备与重担。

    在恒温系统的微风中，她们依偎在沙发的深处，伴随着平稳且绵长的呼吸声，沉沉地坠入了一个没有鲜血、没有战火、只有无尽安宁与希望的甜美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