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暗红色的主教长袍拖曳过湿滑的地面。他来到两个正为了一截带血鳞肉而互相撕扯的男人面前，缓缓弯下腰。

    “来吧，我的兄弟。”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其中一个男人紧攥着肉块的拳头上。

    他的语气温和、平稳，带着拉特兰教士安抚迷途羔羊般的悲悯，“将这块鳞肉分享给你受苦的兄弟。舍下这一小块，他的饱足，会使得你的心灵愈加充实。”

    那个男人布满血丝的双眼对上了主教平静的视线。他喘息着，手指一点点松开。

    昆图斯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随后转头看向另一个正把抢来的肉块拼命塞进嘴里、噎得连连咳嗽的男人。主教从袖口抽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替男人擦去嘴角的泥沙与蓝紫色的黏液。

    “而你，应同你的兄弟道谢，感激他舍下他本可以独享的恩赐。”昆图斯将沾了污渍的手帕丢进退潮的海水中，声音轻柔而虔诚，“你们俩站在一起，手握着手，足抵着足，共享彼此的性命。自此，你们将更伟大。”

    冰冷的海风中，两个满脸腥血的男人停止了争斗。他们咀嚼着带着深海同化因子的生肉，在泥水里互相搀扶着，向着大海低头啜泣。

    用同类的绝望换取口粮，在这座城市里已经成为了天经地义的等价交换。

    斯卡蒂隔着衣料握紧了剑柄。

    就在她准备拨开疯狂的人群上前时，她的视线穿过涌动的人头，停在了高台侧后方的阴影里。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

    黑红相间的风衣，修长笔挺的站姿，微微压低的礼帽。是歌蕾蒂娅。

    这位深海猎人的二队长，此刻正以一种局外人般的冷漠姿态，站在昆图斯的几步之外。她微微侧过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准确地迎上了斯卡蒂的视线。

    歌蕾蒂娅没有说话。

    她抬起戴着黑色长手套的右手，对着斯卡蒂所在的方向，做了一个只有深海猎人之间才懂的手势。

    ——【停止行动，原地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