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阴影完全笼罩了中心广场。
面对这具几十米高的灰白畸变肉块,伊比利亚惩戒军犹如铁板一块的阵型,从内部出现了裂痕。
前排的几名惩戒军本能地向后退去,覆甲的战靴在碎石上摩擦出刺耳的刮声。
一杆制式长戟从颤抖的皮手套中滑落,砸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泥浆。
原本锁定斯卡蒂的几十支手炮,此刻随着主人粗重紊乱的呼吸节奏而上下起伏,准星在夜色中无规则地晃动。
庞大的海嗣没有声带,它那布满鳞片和黏液的躯干剧烈收缩,体表成百上千个新生的孔洞同时开合,气流摩擦着皮下硬化的软骨,强行挤出体外。
这阵声波化作某种肉眼不可见的低频震荡,完全无视了物理防御,直接穿透惩戒军的金属头盔,砸进了人类的脑髓深处。
广场上立刻响起了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成片的惩戒军松开了武器,双手死死捂住头盔两侧,痛苦地跪倒在泥泞中。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他们面罩的缝隙、眼角和鼻腔溢出,一滴滴砸在残破的地砖上。
几名精神防线稍弱的士兵直接翻倒在地,身体如同触电般痉挛,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干呕,吐出大口混杂着胃酸的黄水。那股震荡直接切断了他们大脑对肢体的控制权,将各种诡异的幻视和白噪音强行塞进他们的神经突触。
艾丽妮猛地闭上眼睛,手中的火炮枪管剧烈下垂。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腥甜的血液渗入齿缝,黎博利的羽毛在皮衣下根根竖起,才勉强利用生理上的剧痛抵消了大脑中瞬间爆发的眩晕感。
大审判官达里奥将提灯高举,握剑的右手骨节泛白,生铁般的呼吸频率被强行压慢。
在这场直击精神的无差别扫荡中,他是整个审判庭阵型里唯一还能站得笔直的人。
而在巨兽和审判庭之间的地缝边缘,是三位深海猎人。
斯卡蒂只是单手向上托了托肩上的劳伦缇娜,任凭宽大的风衣在激荡的气流中猎猎作响。歌蕾蒂娅甚至连握槊的角度都没有改变分毫。
这种足以撕裂人类理智的深海频段,对阿戈尔人而言,不过是海风中夹杂的一点劣质噪音。
虽如此说,但昆图斯并不是简单的对手,两位深海猎人一边要小心昏迷的劳伦提娜,一边要抵挡昆图斯势大力沉的触手拍击。
一条直径超过两米的覆鳞触须撕裂空气,带着沉闷的风压向斯卡蒂砸落。
斯卡蒂无法闪避。
她必须维持重心的绝对稳定,以免肩上的劳伦缇娜滑脱。
她沉下左肩,单手倒提巨剑,宽阔的剑刃自下而上斜挑,精准地卡入触须下方的角质缝隙。
金属与骨板高速摩擦,爆出一长串刺眼的火星。
巨大的动能顺着剑柄灌入斯卡蒂的双臂。
她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战靴生生踩入泥土中半寸。
就在这僵持的零点几秒内,歌蕾蒂娅的长槊贴着斯卡蒂的侧脸刺出,槊尖贯穿了另一条试图从侧翼绞杀的次生触须,将其钉死在旁边的断墙上。
昆图斯庞大的躯体借着地利与体量,将数十条触须化作密不透风的重锤,毫无间隙地向着两名深海猎人倾泻着破坏。
斯卡蒂和歌蕾蒂娅被固定在原地,在保护同伴和招架重击之间,硬生生地抗下了一波又一波的震荡。
在这场超出规格的绞杀中,原本包围猎人的伊比利亚惩戒军彻底失去了维持敌意的空间。
教堂废墟的阴影里,退潮后的防波堤下,以及刚才被昆图斯撑开的地缝深处,传来了密集的、令人牙酸的节肢摩擦声。
成百上千的恐鱼涌上了街道。
它们踩着同类的残骸,灰白色的躯体如同潮水般漫过碎石堆,将包围圈反向吞没。
“阵型收缩!”
大审判官的声音穿透了混战的嘈杂。
他手中的佩剑在提灯的光晕下化作残影,精准地切断了三只扑向半空的恐鱼的颈椎。
火铳的轰鸣声在广场边缘接连亮起。
惩戒军被迫将枪口从阿戈尔人身上移开,对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怪物倾泻弹药。艾丽妮将手炮抵住一只变异恐鱼的颚骨,扣下扳机。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她手腕发麻,散弹将恐鱼的头颅轰成一团碎肉。但这具残骸仅仅抽搐了两下,便被身后更多的同类踩在脚下,化作它们前进的垫脚石。
制式长戟在泥泞中挥舞,火药燃尽的白烟混合着深海的腥气,将整个中心广场变成了一座血肉磨盘。审判官们背靠着背,在无尽的畸变生物面前,连一次完整的换弹都成了奢望。
没有人再有余力去管大裂谷对面的阿戈尔人。
在这片彻底沸腾的死城里,活下去成了所有陆地生物唯一的共识。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