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海浪声击打在船头。

    歌蕾蒂娅抬起手，将五指覆在劳伦缇娜的手背上。

    执政官迈步走向突击艇的前端。

    夜间的气流排开海雾，将远海的盐味与生锈金属的特有气味送入她的鼻腔。

    一艘体量庞大的造物静止在波浪之间。

    它的吃水线长满藤壶，龙骨与海浪的起伏保持着一致的节拍。

    装甲板上残留着伊比利亚黄金时代的繁复花纹，高耸的观测塔与重炮阵列，在夜色中勾勒出那个时代对海洋的探索欲与扩张逻辑。

    歌蕾蒂娅注视着那艘巨舰。

    突击艇底盘随着波浪产生的摇晃频率，顺着战靴传导至她的躯干。

    这种微小的共振，与她早年在阿戈尔穹顶下感受到的水体波动逐渐重合。那些关于早期水下设施的几何轮廓，以及故土建筑的受力结构，在这个瞬间越过了时间与地理的跨度，投射在她的视网膜前。

    劳伦缇娜收拢双臂，将重型圆锯压在胸前。

    夜风吹拂着她灰白色的长发。

    海风会把猎人们带回家。

    砰——

    随着轻微的碰撞声突击艇靠上“斯图提斐拉”满是海藻的干舷。

    数十米的垂直落差横亘在水面与甲板之间。

    “这么高，要怎么上去……呜啊！”

    艾丽妮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劳伦缇娜单臂环过艾丽妮的腰侧，战靴已经踩上干舷外侧凸起的铆钉与藤壶。

    深海猎人的肌肉纤维爆发出反常的动能，带着两人在垂直的装甲板上连续借力，几个起落便跃上了高耸的甲板。

    艾丽妮的战术靴落地，推开劳伦缇娜的手臂。

    “松、松手，别这么抱着我！”

    她整理着被风吹乱的衣领，拉开半步距离。

    “以你目前的肌肉爆发力，跨越这段垂直距离需要耗费额外的时间。”劳伦缇娜看着她。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艾丽妮停下整理衣领的动作，转过头，“啧，算了......。”

    一阵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卷过甲板。艾丽妮的声音停顿下来。

    “......”

    “怎么了？”劳伦提娜问道。

    提灯的微光照亮了身前的区域。

    断裂的桅杆倾斜着砸在主炮塔上，风化严重的缆绳在夜风中摇晃。

    六十年的时间跨度，直观地具象化为满地的腐朽木板、暗红色的干涸黏液以及碳化的骨骼残骸。

    “斯图提斐拉。‘愚人号’。”

    艾丽妮低声读出旁边控制台上残存的伊比利亚字母。

    “满载学者与军人的旗舰，陨落王族在海洋上的行宫。”

    她看着眼前被生物质侵蚀的残破废墟，“这与档案馆卷宗里的绘图……存在严重的物理偏差。”

    抛绳枪的破空声在下方响起。

    带有倒刺的金属抓索越过船舷，咬合在甲板边缘的加固栏杆上。

    极境与ACE率先翻过护栏，建立警戒区。随后，博士、阿米娅与随行的干员们借助动力绳索，依次踏上了这艘沉睡了六十年的黄金巨舰。

    ————————————————

    白色光束在昏暗的甲板上交错，切割着弥漫的海雾。

    博士走在队伍中段，防风外套的下摆随着海风微微摆动。

    罗德岛与审判庭的干员们踩着满地干枯的藤壶与碎木板，向着“斯图提斐拉”号的舰艏前厅推进。

    前方，一扇嵌在主承重墙内的重型闸门出现在光晕中。

    众人放慢了脚步。

    极境端起探照灯，对准了那扇大门。

    大门并没有阻挡任何人的去路。

    它甚至已经不能算是一扇完整的门了。

    在闸门的正中央，被生生挖出了一个巨大空洞。

    博士停下脚步，走到那个空洞边缘。

    戴着手套的手指悬停在切口上方。

    没有高温熔化的金属熔滴，没有暴力破拆产生的扭曲形变，甚至连一丝最微小的金属毛刺都没有。

    数十吨厚的特种合金，在这个扇形区域内仿佛被直接抹除。

    平滑如镜的金属切面在手电的光束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这种超脱了泰拉常规材料学的破坏痕迹，唤醒了博士记忆深处的一份绝密档案。

    那是在切尔诺伯格攻城战的废墟上。

    在战后的复盘报告中，整合运动的传奇大尉，“爱国者”博卓卡斯替，曾握着一杆泛着幽蓝微光的长戟。

    以及在那之后，玛嘉烈·临光手中那把由“环海集团”作为“友情赠送”的剑枪。

    这两件兵器有着共同的物理特征：同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