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勉强卸去了残余的冲力。

    她停住身形，抬起头。

    前方的目标终于转过了身。

    大厅穹顶倾泻的光瀑下，久凌原本穿着的外套与裸露的仿生肌肤，正发生着变化。一层光滑的银色流体从她手臂的关节处涌出，像拥有独立意识的水银，飞快地蔓延过她的肩膀、躯干，吞噬着体表的一切伪装。

    歌蕾蒂娅红色的眼眸在水雾中聚焦。

    她看清了那些流体的细节。

    那并非某种附着在体表的液态装甲，伴随着仿生皮肤的褪去，那些银色流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深层涌动。

    光瀑打在上面，折射出冰冷且变幻莫测的金属光泽。

    这个自称来自哥伦比亚的女人，没有任何属于碳基生物的血肉、内脏与骨骼。

    她的整副躯壳，原本就是由这种不断流转、交织与重组的银色流体构筑而成。

    那种流体在她的右臂末端迅速聚集、凝固，最终延展成一柄反射着黄金大厅穹顶灯光的锋锐利刃。

    长槊的嗡鸣在歌蕾蒂娅掌心回荡。水汽在她的周身重新凝结，与对面那具银色的躯体隔空相对。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阿戈尔执政官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久凌站在光瀑下。

    她那张由银色流体重新覆盖的面庞上只有简单五官的起伏，右臂延伸出的利刃垂向地面，表面倒映着穹顶的灯光。

    “……”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面部微微转动，扫过高阶上方正与特雷西斯绞杀在一起的老船长。

    “你可以称呼我为久凌，或者这具身体的名字，‘破军’……”

    “不过，虽然我很讨厌上面那个令人厌恶的伊比利亚人，但是他有一句话我非常认同。”

    久凌收回视线，重新锁定前方的深海猎人。

    合成的嗓音失去了往日的温度。

    “阿戈尔的蠢货……”

    银色流体顺着她的刃尖滴落，砸在地砖上，瞬间重塑为一簇向外突起的金属地刺。

    “我是什么，还轮不到你来定义。”

    话音落下的瞬间。

    前方的光瀑被一道银色的线切断。

    大厅里缺少了气流被排开的轰鸣，更没有脚步踩踏积水的回音。

    歌蕾蒂娅甚至没有看到对方屈膝、蹬地或是任何发力的前置动作。

    那张只有简单五官起伏的银色脸庞，已经贴近到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