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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伊比利亚人的模样。
他低头注视着那只怪异的巨爪,胸膛剧烈起伏。
这具饱受摧残的躯壳里,连人类的成分,都已然所剩无几。
卡门注视着阿方索左臂上层叠的青色鳞片。
“放宽心。只要双脚重新踏上陆地,远离这片海域,躯体上的异化痕迹自然会消退。”
他环顾四周,“整艘‘斯图提斐拉号’,仅存你一人?”
阿方索摇了摇头:“加西亚也活着。她的躯体畸变程度远超于我。”
老人喘了一口气,“她保留着人类的理智,依然认得这艘船,依然……”
卡门抬起手,平稳的话语截断了阿方索的叙述。
“保留着这丝清醒,已然足够。我们先启航,让这艘巨舰返回陆地。伊比利亚的阳光与海风,或许能促使她重塑昔日的样貌。”
“昔日的样貌……”
阿方索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舰桥外,深海的暗流撞击着木质舷窗。
老船长闭上双眼,昏暗的金属舱室在他的感知中逐渐褪色。
记忆深处,加西亚那双深邃的碧蓝色瞳孔重新浮现,宛如伊比利亚近海旋转的漩涡。
过往的岁月中,每当那道目光投射过来,阿方索积攒的理智便会慢慢融化。
黑白琴键在加西亚修长的指尖下起伏,属于伊比利亚海军的军歌回荡在宴会大厅里。彼时的阿方索总会端起酒杯,顺着她的琴音放声高歌,将满腔的骄傲抛向穹顶。
阿方索睁开眼。
记忆的碎影尽数融化在冰冷的现实中,老船长重新注视着眼前这位披着深色罩袍的旧友。
“六十多年过去了。如今的伊比利亚,呈现出何种面貌?”
舰桥内陷入静默。
只有引擎深处的齿轮在缓慢地咬合。
这一次,沉默落在了卡门的肩上。
“很糟糕。”
卡门看着脚下斑驳的甲板,“我们愧对黄金时代缔造的一切。一代代人拼死维系,也仅能勉强将伊比利亚留在悬崖边缘,拖延坠落的进程。”
圣徒抬起头,直视老船长的眼睛。
“抛开这些衰颓的现状,船长,这艘巨舰依然渴求着你的指挥。”
阿方索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般立在舵轮前。
“很糟糕”。
这三个字从卡门——这位掌控审判庭大权的圣徒口中吐出,化作一柄重锤,砸在老船长的脊骨上。
六十载死守深海的执念,迎面撞上了故土衰颓的现实。
畸形的左臂微微颤抖,浓稠的体液顺着粗壮的骨刺滴落。
阿方索深吸一口气,混杂着铁锈与海腥味的空气填满肺腑。
他直起腰,残存着人类血肉的右臂举起,向着面前的旧友行了一个古老且标准的伊比利亚军礼。
“遵命……‘圣徒’卡门阁下。”
老船长的声音犹如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板,“我们扬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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