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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之壁的深海牢房内,抗压墙外的渊底暗流发生了极其微弱的偏转。克莱门莎的靴底捕捉到了金属地板传来的持续震动。
这座承载着千万人口的水下城邦,正在改变它的重力配比。
“弥利亚留姆正在上浮。”
执政官注视着牢房外浑浊的水波。
西昆妲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低垂着头颅。
这位一向坚韧的海巡队指挥官,此刻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苦涩:“对不起,执政官……我确实没有想到,就连海巡队也……”
“不必自责。深海教会的渗透,同样出乎我的预料。”
克莱门莎转过身,平静地看向海巡队指挥官,“但是……你真的认为,海巡队已经被深海教会彻底渗透了吗?”
西昆妲猛地抬起头,眼角因为惊愕而微微抽动:“您……您是说——”
“无论渗透得有多深,深海教会终究是见不得光的海蟑螂。”
克莱门莎的语调如同这深海的水压一般平稳而沉重,“他们能够如此顺滑地接管城市,甚至在整个阿戈尔都搅动起风暴……”
执政官停顿了片刻,目光穿透了透明的抗压玻璃。
“这说明他们的主张,至少迎合了一部分人的诉求……并且,这部分人的数量绝不在少数。”
西昆妲撑着墙壁站直身躯,眉头紧锁:“可、可是,怎么会有人去支持——”
“海嗣对城市的威胁暂时消退……航道计划又接连受阻……”
克莱门莎打断了西昆妲的困惑,“但最主要的推手,还是阿戈尔人骨子里的、对陆上人的优越感。”
牢房外的海水颜色,正在随着庞大城市的攀升而产生细微的渐变。深海的纯黑逐渐褪去,透出一丝属于浅水区的微光。
“我们的许多同胞,对陆地上孕育的一切文明没有一丝一毫的尊重……更不用提敬畏。”
克莱门莎将手掌贴在冰冷的墙面上,感受着这座战争机器全速运转时的轰鸣,“不管深海教徒们在陆地上究竟筹划着什么阴谋,在那些群情激愤的民众眼中,共识仅有一个——”
执政官的声线中,透出一丝清醒的悲哀。
“扫平泰拉诸国,易如反掌。”
“阿戈尔,天然有着支配整片大地的资格。”
几秒钟的沉默。
西昆妲看着执政官的背影,喉咙里溢出些许困惑:“可是,陆地上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们……”
“阿戈尔确实早已跨越了物质匮乏的阶段。”
克莱门莎转过身,背靠着那面透出微光的抗压玻璃,“合成工厂与地热阵列足以填满千万人口的生存所需。但是,人心中对于权力的饥渴,永远处于未满足的状态。”
牢房外的水流速度开始加快。
细碎的气泡擦过玻璃表面,发出连绵的沙沙声,那是庞大的城邦正在破开水压、全速攀升的物理回馈。
“长久以来,海嗣的阴影如同厚重的坚冰,死死压制着阿戈尔内部所有的激进与野心。如今,这层坚冰突然碎裂了。”
克莱门莎的目光扫过这间狭窄的囚室,最终落在西昆妲的脸上。
“当长久以来对海嗣战争的失败主义褪去,浮出水面的便是对于权力的渴望。”
“有人渴望在干涸的泥土上,重新刻下阿戈尔的荣光。有人期盼着泰拉的所有种族,都能尽数跪伏在弥利亚留姆的阶梯之下。”
执政官的嘴角牵起一抹极其浅淡的弧度,透着看透权力本源的清醒。
“又或者,在那群高声呼喊着战争的同僚里,有相当一部分人,仅仅只是想趁着这场血腥的洗牌,为自己在那座议事厅里,谋求一个更高的席位。”
“他们的欲望,会让陆上人流尽鲜血。”
砰。砰。
沉闷的金属通道深处,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悄然泛起,切断了囚室内的谈话。
西昆妲猛地转过头,视线死死锁住隔离门外的走廊。
幽暗的蓝绿光晕中,一道高大的身形排开阴影,缓缓步入两人的视野。
“精彩的推论,执政官克莱门莎。”
低沉的男声透过抗压玻璃的缝隙,传进狭窄的牢房。
“——!”西昆妲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隐没在帽檐下的面庞,清晰地撞进她的视线。
乌尔比安,深海猎人三队队长,被阿戈尔全境通缉的叛徒,同时也是……她的导师。
自从他毫无征兆地失踪以来,她调动了一切权限追踪这个男人的下落。她曾在无数个日夜里推演过两人重逢的场景,却唯独没有料到,会是在这万丈深渊的囚牢之外。
面对这位“叛徒”,克莱门莎的面容依旧平静。
“还真是意想不到的见面,执政官乌尔比安。”
“周围巡逻的海巡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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