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直拉升，越过汹涌的浪峰，直接被强行拖进了驱逐舰宽阔的底部机库。

    伴随着沉重的装甲板重新闭合，海面上的风暴与引擎的嘶吼被彻底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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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重的装甲板在众人头顶合拢。

    驱逐舰底部的机库内，明亮的白光驱散了深海的幽暗。

    水下载具的舱盖被乌尔比安推开。他跨出破损的驾驶室，战靴踏上坚实的金属甲板。巨锚末端的锁链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机库引导灯带的尽头，一道高挑的身影正等候在那里。

    乌尔比安看着前方的人影，甩掉护甲上的水珠：“……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接应’？”

    歌蕾蒂娅迎着他走来，脚步声在空旷的机库内回荡：“我还以为你早已对万事万物波澜不惊了，乌尔比安。”

    “……惊讶乃是人之常情。”

    乌尔比安的目光扫过机库内排列整齐的空天战机与列队的人类士兵。

    “想必下方城邦中的人们……正与我共享着同一种情绪。”

    “这种阵仗，或许正巧能给同胞们狂热的傲慢浇上一盆冷水。”

    歌蕾蒂娅停下脚步：“很遗憾，雷达数据反馈，多支阿戈尔舰队依然在向此地收缩包围网。”

    她注视着舷窗外被阴影笼罩的海面。

    “看来这场战争已成定局。”

    水下载具的后排舱门开启，西昆妲扶着舱壁踉跄走出。

    她抬起头，视线触及那一抹熟悉的身影，瞳孔微微收缩。

    “歌蕾蒂娅……长官？”

    被呼唤的深海猎人回过头。歌蕾蒂娅的目光落在海巡队指挥官那张沾满海水的脸上。

    “西昆妲？我对你有印象。”

    歌蕾蒂娅微微颔首，“你是全研究中心唯一一个连续向乌尔比安抛出十个问题，且全部获得解答的研究员。”

    西昆妲勉强站直身体：“您过誉了！只是……”

    她的目光环顾四周巨大的异星机械，以及舰体深处传来的隐约轰鸣，最终停留在两位深海猎人身上。

    “眼下的局面……究竟发展到了何种地步？”

    “当前的局面……如同悬崖边缘。”

    这位深海猎人队长注视着面前的三人，“我们引以为傲的文明，在前人的庇护下安逸度日的时间过于漫长。即使是那些吞噬血肉的海嗣，它们与我们之间也维持着某种诡异的平衡，算不上纯粹意义上的死敌。”

    克莱门莎维持着沉默，目光随着歌蕾蒂娅的步伐移动。

    “发动战争之前，完全摒弃了最基础的情报侦察；在缺乏明确政治利益驱使的前提下，公然将自身的战争意图昭告天下；甚至在部队没有集结完毕前就发动攻势。”

    歌蕾蒂娅的战靴踏出清脆的节奏，“克莱门莎，乌尔比安。你们可知那艘大型星舰的最高指挥官，是如何评价弥利亚留姆此次上浮的？”

    她停顿了片刻，吐出一个冰冷的词汇。

    “——愚昧。”

    西昆妲的呼吸微微停滞。

    “早在数千年前，孕育出这艘星舰的文明便已淬炼出战争的铁律：兵锋所指，贵在变幻莫测、出人意表。”

    歌蕾蒂娅复述着她近期接触到的异星战争智慧，语调中透着一种见证了绝对实力后的清醒，“具备实力却要示人以羸弱，意图强攻却要伪装成退避，图谋近处却佯装剑指远方，意在深远却偏要做出近取之姿。”

    克莱门莎微微蹙眉，目光紧紧锁定这位深海猎人队长。

    “作为深海猎人的战争设计师……看来你认为阿戈尔的失败已成定局？”

    “很遗憾，事实正是如此。”

    歌蕾蒂娅微微侧身，视线扫过周围冰冷庞大的异星战争器械，随后向着机库深处的隔离门迈开脚步。

    “言语尚余诸多待叙之意……机库终究缺乏待客的体面。诸位，随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