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奥，跟上步伐。”

    指挥官卡西奥注视着全息海图，代表第四编队的密集蓝点就在正前方不足两海里的位置，闪烁着代表运转良好的微光。

    “全速前进，我们和第四军团回合。”

    “收到，长官。”

    舵手推下节流阀，率领舰队冲破前方的厚重雾带。

    战舰的流线型外壳切开灰白色的水汽，舰桥的观测舷窗外，原本冰冷的暴雨中混入了某种异样的物质。

    海风带来的气味发生了改变，咸腥的水汽被一股刺鼻的金属焦糊与臭氧气味所覆盖。

    随着距离不断缩短，雷达上的蓝点已经重合在肉眼可视的物理坐标上。

    卡西奥抬起头，视线穿透逐渐稀薄的雨幕，试图去捕捉友军巍峨的钢铁轮廓。

    视线的尽头，海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凹陷。

    预想中整齐划一的阿戈尔舰队已被另一幅景象取代。前方数海里的海域正被大量滚烫的白色蒸汽笼罩，海水在剧烈沸腾。

    翻滚的浪尖上托举着的，是数以百计随波逐流的半融化巨大结构体，断裂的装甲截面呈现出高温烧结后产生的玻璃化质感，暗红色的余烬在金属晶格间明灭。

    那些原本喷吐着幽蓝尾焰的推进核心，此刻尽数化作扭曲的空壳，正向外冒出嘶嘶作响的浊流。

    卡西奥微微前倾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余光扫过战术台。

    全息海图上，代表第四编队的密集蓝点依旧在那片沸腾的残骸上空平稳闪烁，甚至还在随着海浪的起伏做出微小的阵型调整。

    通讯仪中，友军的引擎轰鸣声与指挥官的汇报依旧清晰可辨。

    沉闷的撞击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截尚在散发微弱冷光的星型舰艏顺着水流，撞上了旗舰的外壳。

    刺耳的金属摩擦音穿透装甲，回荡在死寂的舰桥内。它在侧舷留下了一道焦黑的划痕，随即向着漆黑的海底沉去。

    那正是第四编队旗舰的标志性撞角。

    卡西奥的目光凝滞在那块下沉的废铁上，喉结艰难地滚动。

    舰桥内的操作员们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死寂在舱室内迅速蔓延。

    就在此刻，通讯仪再次传出清晰的语音——

    “卡西奥，你们的航速偏慢，请立刻向我方靠拢，准备接敌。”

    卡西奥缓缓转过头，视线从舷窗外的沸腾熔炉，移向操作台上的通讯扬声器。

    细密的汗珠渗出额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金属面板上。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按下通话键：“第四军团……汇报你们当前的情况。”

    扩音器里传出流畅的答复，背景音甚至混杂着引擎的轰鸣与副官的口令：

    “视野清晰，一切正常。我们就航行在你们正前方。”

    “发生什么事了，卡西奥？”

    卡西奥抬起头，死死盯着正前方那片空荡荡的、被光矛蒸发成死地的沸腾海域。

    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

    恐惧爬上了他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