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正殿的青石地砖凉得刺骨。

    小医仙跪在殿角，淡青纱裙下摆沾了灰，苍白的膝盖抵着地面，双手攥着裙摆，指节泛白。她不敢抬头，只听见殿中众女的呼吸声——药尘的清冷，美杜莎的霸道，纳兰嫣然的爽利，云韵的温婉，还有紫妍变作小龙形态盘在梁上，尾巴尖不耐烦地甩动。

    “姐姐，这罚跪是不是太重了？”纳兰嫣然小声说，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重？”美杜莎紫眸一眯，指尖敲了敲扶手，“东宫昭仪，当着北宫娘娘的面，和太子殿下在浴池里‘探讨菌菇汤做法’，这叫不懂规矩。若不严惩，日后后宫还不得翻了天？”

    药尘轻咳一声，指尖凝聚一缕骨灵冷火，将小医仙发间歪掉的珠花扶正：“美杜莎说得对。小医仙，你虽得殿下宠爱，但后宫自有法度。今日罚跪一个时辰，以儆效尤。”

    小医仙的头垂得更低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逾矩了。

    殿中主位上，龙昊正抱着肚子，脸色发绿，手舞足蹈地抓着空气：“别跑！小人参精！我看见你了！就是你往我菌菇汤里下毒！”

    “殿下，哪有人参精？”青鳞战战兢兢地递上帕子。

    “有！白胡子，红帽子，还偷我蘑菇！”龙昊突然指向小医仙，金色的眸子瞪得滚圆。

    小医仙猛地抬头，正对上他“狰狞”的脸，吓得浑身一抖。

    “他这是中了蘑菇毒的幻觉。”药尘走过去，探了探龙昊脉门，蹙眉道，“出云帝国新贡的‘五彩毒菇’，药性比预想的烈，加上他体内异火与毒力冲撞，才致神志不清。”

    “那怎么办？”纳兰嫣然急了。

    “等他自己排出来。”药尘从纳戒取出一枚青色丹药，“先服下这个，缓解症状。我去熬碗绿豆汤，解毒。”

    龙昊却突然抓住小医仙的手，把她拽到身边，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喃喃道：“小医仙，你别跑……我给你做菌菇蛋糕，加双倍糖……”

    小医仙僵着身子，任由他抓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青石砖上，洇出小小的水渍。她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个时辰后，龙昊终于清醒过来，抱着肚子呻吟着被药尘扶到软榻上。小医仙还跪在原地，低着头不敢动。

    “行了，起来吧。”龙昊招了招手，声音还有点虚，“跪了这么久，膝盖不疼？”

    小医仙慢慢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摔倒，被他伸手扶住。

    “我……我错了，殿下。”她声音哽咽。

    “错什么错？”龙昊从纳戒里摸出一本厚厚的图鉴，封皮上画着各种毒蘑菇，“你没做错，是我不该在浴池里……咳，说正事。这本《毒蘑菇图鉴》你拿给出云帝国，让他们按图鉴发行‘三熟’指南。”

    “三熟？”小医仙擦干眼泪，好奇地接过图鉴。

    “蘑菇要熟悉，别乱采；蘑菇要炒熟，别生吃；去医馆的路要熟，万一中毒了能及时找大夫。”龙昊一本正经地说，“出云帝国靠毒菇赚钱，也得教百姓怎么安全用毒菇，这才是长久之计。”

    小医仙看着图鉴上详细的蘑菇图谱和注解，眼睛亮了：“殿下，这能行！我明天就回出云，教他们按图鉴种菇、采菇、做菇！”

    “嗯，顺便把‘养颜菌菇汤’的配方也规范一下，别再出中毒事件。”龙昊揉了揉她的头，“你呀，当昭仪还想着制毒，比当毒宗宗主强。”

    小医仙破涕为笑，重重点头。

    ……

    三日后，东宫议事厅。

    龙昊将一份名单拍在案上：“中洲丹会三日后开启，苏千长老推荐了叶欣蓝学姐，说她炼丹术精湛，可助我参会。同行者：我、小医仙、药尘、紫妍，再加叶欣蓝。”

    美杜莎摸着微隆的小腹，紫眸微眯：“我就不去了，蛇人族那边刚安定，我得看着点。”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你那空间虫洞别乱开，中洲不比西北，小心被丹塔盯上。”

    纳兰嫣然点头：“我和云韵守家，云岚宗刚收了新弟子，正需整顿。”她看向龙昊，笑道，“你放心去，家里有我们。”

    云韵也柔声道：“丹会若有需要，可传讯回云岚宗，我会让执事堂备好药材。”

    药尘将名单收进纳戒：“老夫去，正好看看中洲的炼丹术有何独到之处。顺便……给小医仙寻几味压制厄难毒体的辅药。”

    紫妍变回人形，兴奋地举手：“我要去！听说中洲有好多好吃的，比龙珠堂的还丰富！”

    龙昊看着众人，心中一暖：“好，就这么定了。三日后，华龙国空间驿站集合，走虫洞直达中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