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7.M30，2月中旬，南境·红军大营

    天还没亮透，军营里还静悄悄的。

    霍去病蹑手蹑脚地从自己的营房里溜出来，像只偷油的老鼠。他穿着崭新的深蓝色军装——虽然才参军五天，但因为是“特殊人才”，破例配发了正式军装，而不是新兵营的统一粗布服。

    他先左右张望了一圈。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哨兵巡逻的脚步声。好，没人。

    他又竖起耳朵听了听隔壁营房——那是舅舅卫青的房间，里面传来均匀的鼾声。更好，舅舅还在睡。

    霍去病咧嘴一笑，踮着脚尖，溜出营房区，直奔食堂。

    清晨的食堂已经亮起了灯，炊事班正在准备早饭。大锅里熬着小米粥，蒸笼里蒸着窝头，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的香气。

    “霍小兄弟，这么早？”炊事班的老班长认识他——这小子虽然刚来，但因为年纪小又机灵，在炊事班混得挺熟。

    “早啊王班长！”霍去病压低声音，“给我来份早饭，我端回去吃。”

    “端回去？”王班长一边盛粥一边奇怪，“在这儿吃呗，暖和。”

    “不了不了，我……我还有点事。”霍去病含糊道，眼睛又往门口瞟了瞟。

    他得赶紧吃完，然后去训练场加练。

    这五天，他算是见识了红军的训练强度——早上五点起床，五公里越野，然后是队列、刺杀、射击、战术……一直练到晚上九点。就连吃饭都有时间限制，超时了就没得吃。

    霍去病不怕累，但他怕……被人比下去。

    因为这里的兵，和他以前见过的官军完全不一样。

    那些人麻木、懒散、混日子。

    这些人眼里有光，训练不要命，个个都憋着一股劲。

    更重要的是——他舅舅卫青也在这里，而且已经是骑兵营的代理营长了。

    他可不能让舅舅看扁了。

    “喏，拿好。”王班长把托盘递过来，上面是一碗粥，两个窝头，一碟咸菜，“小心烫。”

    “谢了王班长！”霍去病接过托盘，转身就想跑。

    然后，他的身体僵住了。

    因为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哟，这不是去病吗？来了怎么不跟舅舅说一声？”

    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

    但霍去病听出来了——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僵硬地转过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舅、舅舅……早啊……”

    卫青站在食堂门口，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三十出头的汉子，身材魁梧，军装穿得一丝不苟，脸上还带着刚洗漱完的水汽。

    “早？”卫青慢慢走过来，“我可不早，我找了某人五天，从北境找到南境，从家里找到军营。要不是你妈写信告诉我你小子不见了，我还真没想到……”

    他走到霍去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外甥：

    “……你居然敢偷偷参军啊？”

    霍去病咽了口唾沫。

    “报名的时候还写自己是‘孤儿’？”卫青的声音冷了下来，“咒你妈死是吧？”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霍去病往后缩了缩，“我就是……就是怕他们不收我……”

    “怕他们不收你，就咒你妈？”卫青气笑了，“霍去病，你小子长能耐了是吧？”

    他伸出手，一把揪住霍去病的耳朵：

    “走，跟我回去。今天非教训教训你不可！”

    “疼疼疼！舅舅轻点！”霍去病惨叫，手里的托盘差点掉地上。

    食堂里已经来了不少士兵，此刻都端着碗，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卫青在军营里人缘很好——稳重，踏实，训练认真，对弟兄们照顾有加。大家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卫大哥，算了算了！”

    “去病还小，不懂事！”

    “年少轻狂嘛，谁还没个叛逆的时候？”

    几个老兵连忙上前劝架，掰开卫青的手，把霍去病护在身后。

    卫青被众人拉住，喘着粗气，眼睛还瞪着霍去病：

    “你们别拦我！今天我不抽死这个混蛋，我就……”

    “你就怎么样？”霍去病躲在人堆里，嘴贱的毛病又犯了，“反正我已经参军了，名都报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把我开除？红军有规定，无故开除士兵要……”

    “霍去病！”卫青暴喝一声，挣开众人就要冲上去。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食堂门口传来：

    “卫青，霍去病。”

    所有人转头。

    辛弃疾站在门口，一身整洁的军装，胸前别着“政委”的徽章。他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温和但不容置疑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