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7.M30，4月上旬，燎原事变第九十九日，正午。

    

    万变魔君悬浮在废墟上空，三对扭曲的翅膀疯狂振动，掀起腐臭的气流。甲壳上千万只眼睛以不同的频率转动，扫描着战场的每一寸空间——从被夷为平地的焦土，到被碾成粉末的尘埃，再到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粒子。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个该死的人类，那个用“死亡”欺骗了它、夺走了它一部分“存在”的人类，就像蒸发了一样，从物质界、从亚空间、甚至从它的感知网络里，彻底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藏”起来了。

    

    藏在了一个它无法理解、无法触及、甚至无法感知的“地方”。

    

    “出来……给我滚出来……”魔君的声音重叠回响，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和……一丝它不愿承认的惊慌。

    

    它的利爪在空中虚抓，蓝色的能量在爪尖汇聚，又散开。它想撕裂空间，想震荡维度，想用最暴力的手段把那个蝼蚁逼出来。

    

    但不敢。

    

    因为那个蝼蚁，夺走了它的“DISC”。

    

    就在刚才，那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时——

    

    “「White Snake」——抽走他的DISC！”

    

    下一秒，它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剥离了。不是血肉，不是能量，是某种更本质的、构成它“存在”基础的东西——权柄。

    

    奸奇赐予它的，关于“变化”、“诡计”、“预知”的一部分权柄，被抽走了。

    

    虽然只有百分之一，但那是它的“根本”！是它在亚空间立足的“凭证”！

    

    它眼睁睁看着一个银白色的、半透明的、造型诡异的光碟，从自己胸口“弹”出来。它想伸手去抓，想把它按回去，但手穿过了光碟，像穿过空气。

    

    然后，一个银白色的、人形的虚影——就是刚才那个蝼蚁身后的虚影，现在凝实了很多——伸出手，握住了光碟。

    

    “咔嚓。”

    

    光碟被抽走，消失在那虚影手中。

    

    而它，瞬间虚弱了百分之一。

    

    不是力量减弱百分之一，是“存在”本身被削弱了百分之一。就像一幅画被擦掉了一角，一首诗被抹去了一句，一个完整的存在，出现了“缺失”。

    

    “啊啊啊啊——！！！”

    

    魔君发出疯狂的嘶吼，利爪乱挥，蓝色的能量乱射，将本已平整的废墟再次轰出几十个深坑。

    

    “蝼蚁！蝼蚁！蝼蚁！还给我！把我的权柄还给我——！！！”

    

    它彻底疯了。

    

    被一个凡人，用无法理解的方式，夺走了根本。

    

    这是侮辱，是亵渎，是比死亡更让它无法接受的事实。

    

    “41，43，47……”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是在耳边，是在“心里”。像直接从灵魂层面响起，无法屏蔽，无法隔绝。

    

    “数质数吧。”

    

    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点……玩味？

    

    “质数，是谁也无法分割的数字。”

    

    魔君猛地转头，甲壳上的眼睛疯狂转动，试图锁定声音的来源。

    

    没有。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从头顶传来，从脚下传来，从它“体内”传来。

    

    “我很佩服第一个吃香菇的人。”

    

    声音继续，话题跳跃得毫无逻辑。

    

    “因为那说不定是有毒的。”

    

    “装神弄鬼！”魔君嘶吼，双爪在胸前合拢，一个巨大的蓝色能量球开始凝聚，“滚出来！不要再玩这种无聊的把戏！出来受死——！！”

    

    能量球膨胀到直径十米，内部是疯狂旋转的、不断变化的几何图形，散发着毁灭性的波动。这一击，足以将方圆五百米内的一切，从原子层面抹除。

    

    但声音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