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7.M30，大夏元年，十月一日，清晨

    

    晨光透过人民宫三楼领袖办公室的玻璃窗，在光滑的原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窗外，帝都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今天是共和国成立后的第一个国庆日，也是领袖武天明要向全国发表首次公开演讲的日子。

    

    武天明站在等身镜前，第不知道多少次整理着身上的深蓝色中山装。

    

    领口要平整，不能有一丝褶皱。

    

    袖口要露出一厘米白衬衫，不多不少。

    

    胸前的五角星徽章要戴正，不能歪。

    

    头发要梳得一丝不苟，但也不能太死板，要有点年轻人的朝气……

    

    “左边领子，歪了零点三毫米。”诸葛奇斜靠在门框上，手里摇着羽扇，懒洋洋地提醒。

    

    武天明手一抖，赶紧去调整。

    

    “右边袖口，白衬衫露出来一点二厘米了，超了。”诸葛奇继续“找茬”。

    

    武天明咬牙，继续调整。

    

    “还有你的表情，”诸葛奇走过来，用羽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绷得太紧了，像要上刑场。放轻松，今天是国庆，是喜庆的日子，不是公审大会。”

    

    “换你你也紧张！”武天明终于忍不住了，转过身瞪着诸葛奇，“这次可是面对整个共和国演讲！几千万百姓！现场就有十万人！还有收音机直播！我能不紧张吗？！”

    

    “我紧张什么？”诸葛奇笑眯眯地，“我又不是领袖。再说了，以你的口才，这点场面小意思啦。”

    

    “小意思个鬼！”武天明抓了抓头发，把刚刚梳整齐的发型又弄乱了，“我连演讲稿都背不熟，昨晚梦里都在背‘共和国万岁，人民万岁’，醒来发现把枕头当话筒抱着啃……”

    

    “噗嗤——”

    

    一旁传来忍俊不禁的笑声。

    

    武姬月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杯热茶，看着儿子手忙脚乱的样子，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她今天穿了身素雅的青色旗袍，头发在脑后盘成简单的发髻，只插了一支白玉簪子，气质温婉，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过来，”她放下茶杯，朝武天明招招手，“娘给你弄。”

    

    武天明乖乖走过去，在母亲面前低下头。

    

    武姬月站起身，伸手帮他整理衣领、抚平肩膀的褶皱，又用手指轻轻梳理他微乱的头发。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娘的娃长大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有担当了，出息了。”

    

    武天明鼻子一酸。

    

    他想起了这几个月的事。

    

    四月九日，燎原事变第一百天，他在上京城外和万变魔君血战后昏倒，被送回帝都。之后整整睡了一个月——不是受伤，是精神力透支过度，加上“天堂制造”加速时间带来的后遗症。

    

    那一个月，是母亲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白天给他擦身、喂药、按摩僵硬的肌肉；晚上就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低声哼着儿时的歌谣。有时候他半夜惊醒，会看见母亲靠在椅背上浅眠，但只要他稍微一动，她立刻就醒，柔声问他是不是渴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问过母亲累不累，武姬月只是笑着摇头，说“看着你平安，娘就不累”。

    

    那一个月，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睡得最踏实、也最愧疚的一个月。踏实是因为有母亲守着，愧疚是因为让母亲担心了。

    

    “娘……”他低声唤。

    

    “嗯？”

    

    “谢谢您。”

    

    武姬月的手顿了顿，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傻孩子，跟娘说什么谢。”

    

    她退后一步，仔细端详着穿戴整齐的儿子，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很精神。去吧，让百姓们看看，他们的领袖是什么模样。”

    

    武天明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

    

    “砰——！！！”

    

    办公室的实木大门，被一股蛮力狠狠撞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