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1.M30，大夏十五年，九月二十日，酉时初

    

    晚风带着炊烟和食物的香气，吹过天地城的大街小巷。路灯次第亮起，将行人的影子拉得斜长。帝皇（塔拉）跟着福生，转过两个街角，来到一家店铺门前。

    

    然后，他愣住了。

    

    店铺门面不小，上下两层，灯火通明。门口挂着一块木匾，用遒劲的行书刻着三个大字：

    

    “唐记烧烤”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兼营茶水、点心、棋牌、说书”

    

    帝皇：“……”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福生，眼神里满是“你逗我”的疑问。

    

    福生拄着拐杖，一脸理所当然：

    

    “就是这儿了。他家确实卖茶，叫个‘茶馆’，不过分吧？”

    

    “可这写着‘烧烤’……”帝皇指着匾额。

    

    “哎呀，总不能只卖茶吧？”福生摆摆手，“要那样，你还不如直接去茶叶店买。关键是这儿人多，热闹，消息灵通。”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露出“你懂的”表情：

    

    “人一多，喝上头了，话就多了。你想打听什么，这儿最合适。”

    

    帝皇嘴角抽了抽，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

    

    “烧烤茶馆”就“烧烤茶馆”吧。

    

    两人推门进去。

    

    一股混杂着烤肉香、茶香、酒香、以及嘈杂人声的热浪，扑面而来。

    

    一楼大厅摆了二十几张方桌，几乎坐满了人。有穿着工装、满身油污的汉子，正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吹嘘着今天的活儿；有穿着长衫、戴着眼镜的文人，小口抿茶，低声讨论着最近的报纸文章；有带着孩子的妇人，给孩子喂着点心，自己则和邻桌的姐妹闲聊家长里短；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趴在角落的桌上，边吃烤串边写作业。

    

    跑堂的伙计端着托盘，在桌椅间灵活穿梭，吆喝声、招呼声、碰杯声、说笑声，混成一片，热闹得像个集市。

    

    “福老！您来啦！”柜台后一个胖乎乎、系着围裙的中年人眼尖，立刻迎上来，“老位置给您留着呢，二楼雅间，临街，安静。”

    

    “唐老板，生意兴隆啊。”福生笑着点头，指了指身边的帝皇，“这位是我朋友，塔拉兄弟，北境来的。给我们上壶好茶，再来几样招牌点心。”

    

    “好嘞！您二位楼上请——”

    

    唐老板亲自带路，引着两人上了二楼。

    

    二楼果然安静许多，用屏风隔成了七八个雅间。福生熟门熟路地走到最里面一间，推开雕花木门。

    

    雅间不大，但布置雅致。一张红木方桌，四把椅子，靠墙摆着博古架，上面放着几件仿古瓷器。窗户临街，推开能看见楼下街景和远处灯火。

    

    两人落座，很快有伙计送来茶具和一壶热气腾腾的龙井，又摆上四碟点心——绿豆糕、桂花糖藕、芝麻酥、油炸花生米。

    

    “您二位慢用，有事招呼。”伙计退下，带上门。

    

    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楼下隐约的喧闹，和窗外渐起的晚风。

    

    福生给两人倒上茶，做了个“请”的手势：

    

    “塔拉兄弟，尝尝，这儿的茶不错。”

    

    帝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香清冽，入口微苦，回甘绵长，确实是好茶。

    

    但他心思不在茶上。

    

    放下茶杯，他看向福生，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求知欲”：

    

    “老丈，这一路走来，我看了不少，听了不少，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哦？哪里不踏实？”福生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帝皇组织了一下语言，用“塔拉”这个“北境土老帽”的视角，开始“请教”。

    

    “第一个，人民生活。”他指了指窗外，“我看这城里的人，不管是工人、商人、还是普通百姓，脸上都带着笑，眼里有光。这光……我在北境，在别的国家，很少见。他们是怎么……活得这么……幸福的？”